姜眠拿出手機，點開那條微博截圖。
「你說我是家人。」
「配圖裁掉我。」
「評論區罵我是假貨、偷人生、小偷，你沒有刪評，沒有解釋。」
「熱搜發酵後，你又給陸景知發消息，說是不是因為你發微博，才讓我更生氣。」
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
「蘇清梨，你每一步都很柔弱。」
「但每一步，都剛好把我推到對立面。」
蘇清梨臉色徹底白了。
「我沒有……」
姜眠打斷她。
「你有沒有，不是靠哭證明。」
「靠事實。」
客廳里死一樣安靜。
姜承澤看著手機上的截圖，眉頭一點點皺緊。
林婉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姜眠的手機忽然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姜小姐，陸景知那張藥瓶照片的原圖，我知道是誰給他的。】
【但你最好別查。】
【因為照片最早，不是從陸景知那裡流出去的。】
姜眠看著那條簡訊，指尖停在屏幕上。
客廳里很安靜。
安靜到錄音筆運轉的輕微電流聲都像被放大了。
姜承澤皺眉，「誰發的？」
姜眠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簡訊截圖保存，又把號碼複製下來，發給葉思寧。
「陌生人。」
葉思寧看完簡訊內容，表情瞬間嚴肅。
【姜小姐，陸景知那張藥瓶照片的原圖，我知道是誰給他的。】
【但你最好別查。】
【因為照片最早，不是從陸景知那裡流出去的。】
這幾句話，像一根針，直接扎進了客廳里。
林婉臉色發白，「什麼意思？不是陸景知那邊發的嗎？」
姜眠抬頭看她，「林女士，你現在終於開始關心這張照片是誰發的了？」
林婉被噎住。
她下意識想說什麼，可看見茶几上那一沓醫院資料，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清梨攥緊紙巾，眼睫顫了一下。
她低聲說：「姐姐，你是不是懷疑家裡人？」
姜眠看向她。
「我還沒說話，你先急著替家裡撇清？」
蘇清梨臉色一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姜眠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語氣平靜，「我今天回來，是解釋我為什麼反擊，不是來聽你繼續哭著把話題帶偏。」
蘇清梨眼淚瞬間掉下來。
「姐姐，我真的只是害怕。」
「害怕什麼？」姜眠問得很快，「害怕我查出照片來源，還是害怕我不再配合你扮演那個惡毒假千金？」
客廳里空氣猛地一沉。
林婉終於忍不住，「眠眠！」
姜眠轉頭看她，「別喊我。」
她抬手點了點桌上的資料。
「我被造謠精神異常的時候，你沒喊。」
「我被逼著吃藥趕通告的時候，你沒喊。」
「我被陸景知踩著上位的時候，你沒喊。」
「現在我問兩句，你倒是想起來喊我了。」
林婉臉色煞白。
姜承澤把那份資料合上，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他看向姜眠，「這條簡訊，我會讓人查號碼來源。」
姜眠扯了下嘴角，「不用。」
姜承澤眉頭一皺，「為什麼？」
「因為你查，姜家會先考慮體面。」
姜眠拿起手機，「我查，只考慮證據。」
姜承澤喉結滾了一下。
這句話，比罵他還難聽。
但他反駁不了。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姜家確實一直在想怎麼讓姜眠停下來。
不是先查她為什麼被逼到這個地步。
姜承澤沉默片刻，「我可以提供資源，但不干涉你。」
姜眠看了他一眼，「等你真做到再說。」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震了起來。
這次不是簡訊。
是經紀人趙琴。
姜眠看見名字，笑了。
葉思寧看向她，「盛華娛樂？」
姜眠點頭，「來得正好。」
林婉下意識問：「你經紀公司找你做什麼？」
姜眠按下接聽，開了免提。
趙琴尖銳的聲音立刻從手機里衝出來。
「姜眠，你瘋夠了沒有？」
「公司剛剛開完緊急會議，梁總很生氣。」
「你現在馬上刪微博，刪直播回放，公開向陸景知、蘇清梨還有公司道歉。」
「另外，因為你嚴重違反藝人合同，造成公司重大損失，公司會正式向你追償違約金。」
姜眠靠回沙發，慢悠悠問：「多少？」
趙琴冷笑，「三千萬。」
林婉猛地抬頭。
蘇清梨也怔住了。
姜承澤臉色一沉，「三千萬？」
趙琴顯然沒想到姜眠開了免提，聽見男聲頓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硬起來。
「這是合同約定。」
「姜眠，你別以為網上有幾個網友替你說話，你就能跟公司作對。」
「你一個十八線藝人，公司當初簽你、包裝你、給你資源，你現在反咬一口，還敢污衊公司壓榨你？」
姜眠聽笑了。
「趙姐，你說公司給我資源？」
趙琴冷聲道：「沒有公司，你以為你能進組？能上綜藝？能認識陸景知？」
姜眠語氣更慢，「那我問你，我進組的第一部戲，投資方是誰？」
趙琴一噎。
姜眠繼續問：「我上的第一個綜藝，品牌贊助是不是姜家牽線？」
趙琴聲音拔高，「那也是公司運營！」
「運營到讓我一天跑三個通告，凌晨三點收工，早上六點進棚？」
「運營到扣我片酬，凍結我帳戶，讓我帶病工作？」
「運營到我急診病歷出來以後，你還在微信里催我吃藥別耽誤錄製？」
姜眠每問一句，趙琴那邊就沉默一秒。
錄音筆紅燈亮著。
姜家客廳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婉的手指抓緊沙發邊緣。
她第一次親耳聽到，經紀公司是怎麼跟姜眠說話的。
那不是溝通。
是訓狗。
趙琴顯然意識到不對，聲音一緊，「姜眠，你是不是在錄音？」
姜眠笑了，「趙姐，你一個經紀人，怎麼現在才想起來這個問題？」
趙琴氣得呼吸都重了。
「你別得意。」
「梁總說了，你要是不道歉，公司會起訴你。」
「你所有待播項目、商務資源、平台推薦都會全部停止。」
「還有那檔戀綜，公司也可以直接通知節目組換人。」
聽到戀綜兩個字，姜眠眯了眯眼。
傅安衍遞來的翻盤點，盛華也想掐斷。
真是一環扣一環。
趙琴冷笑，「姜眠，你現在只有一條路。」
「乖乖發道歉聲明。」
「承認自己情緒失控，承認直播內容不實，承認對陸景知、蘇清梨和公司造成傷害。」
「然後回來給梁總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