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整個直播廳像被人點燃。
台下有人直接沒憋住笑出聲。
緊接著，笑聲一片接一片地冒出來。
工作人員有人捂住嘴。
導播室里，導播差點把水噴到屏幕上。
彈幕直接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後悔扶貧。】
【救命，這句太缺德了。】
【陸景知聽見沒？扶貧對象。】
【她真的好敢說。】
【前面問糾纏，後面答扶貧，對位反殺爽死。】
【這不比內娛那些哭哭啼啼的分手聲明好看？】
陳嘉的表情徹底裂了一下。
她做過無數訪談。
見過哭的，見過崩潰的，見過沉默的，也見過裝大度祝福的。
她沒見過姜眠這種。
別人問她後不後悔愛過。
她說後悔扶貧。
一句話，把「糾纏」的帽子反扣回陸景知頭上。
不是她糾纏。
是她曾經瞎了眼，把一個靠她往上爬的人，當成了人。
陳嘉試圖補救。
「姜眠，這個說法會不會太尖銳了？畢竟陸景知也是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
姜眠立刻接上，「靠自己努力不影響他還錢。」
陳嘉一噎。
姜眠繼續說：「靠自己努力，也不影響他承認曾經接受過誰的幫助。」
「更不影響他在女方被圍堵、被造謠、被罵到住院時，說一句實話。」
她看著陳嘉，語氣冷下來。
「陳老師，你們總喜歡把男明星的成功說成努力，把女方的付出說成糾纏。」
「那我換個通俗點的說法。」
「他努力他的。」
「把我的錢還了。」
「把我的資源帳算清。」
「把當初踩著我往上爬的梯子，還給我。」
「再來跟我談體面。」
彈幕刷到幾乎看不清臉。
【把梯子還給我，絕。】
【體面不是白嫖後的遮羞布。】
【陳嘉別問了，你真的問不過。】
【陸景知工作室呢？出來還錢。】
【從今天起，扶貧就是新梗。】
系統提示音在姜眠腦海里響起。
【宿主完成對位反擊：糾纏污名反殺。】
【爽值+38000。】
【路人爽感反饋上升。】
【當前輿論傾向：中立路人開始倒向宿主。】
姜眠垂下眼，慢慢喝了口水。
她沒有得意。
她只是覺得好笑。
原身曾經為了陸景知，忍了那麼多委屈。
替他擋過黑稿，替他牽過資源，替他在姜家飯局裡賠笑，替他一次次咽下「暫時不能公開」的冷處理。
最後換來一句「不熟」。
現在他們問她後不後悔。
當然後悔。
後悔沒早點發現，有些人不是潛力股。
是吸血蟲。
陳嘉的耳返里再次傳來製片人的聲音。
「壓住她。」
「別讓她繼續輸出金句。」
「問她是不是在煽動網暴陸景知。」
陳嘉握緊手卡。
她已經不想問了。
但節目還在直播。
她只能繼續。
「姜眠，你剛才說後悔扶貧，這句話現在已經在網上傳播。你是否擔心這樣的表達，會引導網友對陸景知進行攻擊？」
姜眠抬頭。
「陳老師，你這句話我也聽懂了。」
陳嘉心裡一沉。
果然。
姜眠放下水杯。
「他說我不熟的時候，不叫引導攻擊。」
「他工作室暗示我精神異常的時候，不叫引導攻擊。」
「營銷號罵我倒貼、瘋、假千金賴著不走的時候，不叫引導攻擊。」
「現在我說一句後悔扶貧，你開始擔心他被攻擊。」
她看著陳嘉。
「你的同情心，是按咖位發的嗎？」
現場再一次安靜。
彈幕又爆了。
【按咖位發同情心，笑死。】
【這主持人今晚每一句都能被反殺。】
【我以前討厭姜眠，現在有點懂她了。】
【她不是瘋，她是終於不裝乖了。】
陳嘉臉色發白。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接話。
因為她知道，自己再接，姜眠還能再拆。
直播廳里的空氣徹底變了。
開場時，所有人都覺得姜眠是來接受審判的。
現在，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她不是被審的。
她是來掀桌的。
而且掀得有理有據。
就在這時，導播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製片，熱搜爆了！」
製片人猛地轉頭，「哪個？」
工作人員把屏幕推過去。
熱搜第一，已經換了。
#姜眠後悔扶貧#
後面掛著一個刺眼的「爆」。
製片人眼前一黑。
而同一時間，陸景知的名字，也被牢牢釘在了這個詞條下面。
#姜眠後悔扶貧# 爆了。
不是慢慢爬上去。
是像被人一腳踹上去。
直播切片在一分鐘內傳遍各個平台。
視頻封面就是陳嘉那句：「你會不會後悔當初糾纏陸景知？」
下一秒，姜眠抬眼。
「我後悔。」
停頓。
「我後悔扶貧。」
這段只有十幾秒。
但爽點太集中。
前面「糾纏」兩個字讓人憋屈。
後面「扶貧」兩個字直接炸穿。
短視頻評論區刷新速度快到看不清。
【她是真敢說啊。】
【這嘴，內娛需要。】
【我宣布這是年度分手名場面。】
【前任借錢不還還裝不熟，我也後悔扶貧。】
【本打工人代入了，被老闆PUA的時候也想這麼說。】
【姜眠：不好意思，我不是前女友，我是扶貧辦。】
【笑死，陸景知粉絲還在洗，說哥哥靠自己。靠自己怎麼不還錢？】
當然，也有黑粉衝進來。
【姜眠瘋了吧？】
【她這種話不就是網暴嗎？】
【陸景知再怎麼樣也是影帝，她一個十八線憑什麼這麼說？】
【假千金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蹭完陸景知熱度又罵人，噁心。】
可這一次，黑粉沒有像以前一樣占上風。
路人開始回懟。
【憑轉帳記錄。】
【憑聊天截圖。】
【憑陸景知到現在沒曬還款憑證。】
【你們哥哥要是真清白，為什麼不告？】
【她罵得難聽，但證據好看。】
【以前覺得她瘋，現在覺得她像替我罵老闆的嘴替。】
「瘋」這個字，本來是黑粉用來釘死姜眠的標籤。
可現在，味道變了。
有人說她瘋。
立刻有人接。
【瘋得好。】
【不瘋能活？】
【被逼到醫院門口還要體面，體面給誰看？】
【我以前也勸女生別鬧，現在我覺得，有些事不鬧沒人聽。】
輿論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口。
不是全部倒向姜眠。
但最關鍵的一點變了。
路人不再默認她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