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看向陸景知。
她忽然笑了,「陸老師,你說付出?」
陸景知心頭一跳,他很清楚,姜眠這個表情,通常代表她要開刀。
但他已經說出口,不可能退。
他維持溫和:「我只是就事論事。」
姜眠點頭:「那我們就事論事。」
她轉向大屏幕里的阿傑。
「第五題,阿傑,你剛才說我想找傅總這種有錢人,還不想付出。請問,你怎麼定義付出?」
男人立刻說:「照顧對方,體諒對方,為對方改變啊。」
姜眠:「如果一個女人為了男方事業,長期不能公開關係,幫他擋輿論,幫他介紹資源,還在被拋棄後被他說不熟。她這叫不付出嗎?」
這話一落,陸景知臉色瞬間變了。
客廳里的氣氛直接繃緊,誰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彈幕更是瘋了一樣滾動。
【臥槽,正面開陸景知。】
【地下戀那事又來了。】
【付出?姜眠以前付出得還少嗎?】
【陸景知剛才不該嘴賤。】
陸景知手指收緊,他努力讓自己冷靜:「姜眠,過去的事在節目裡反覆提,沒有意義。」
姜眠看著他:「你暗示我不懂付出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沒意義?」
陸景知一噎。
姜眠繼續道:「你們很有意思。」
「女人沉默付出的時候,你們說她懂事。」
「女人要回尊嚴的時候,你們說她計較。」
「女人不再伺候人的時候,你們說她不會持家。」
「女人開始評估男人的時候,你們說她物質。」
她轉向鏡頭。
「說到底,你們不是討厭女人不付出。」
「你們是討厭女人開始計算自己的付出。」
彈幕停了一瞬,隨即爆炸。
【這句封神。】
【不是討厭女人不付出,是討厭女人計算付出。】
【太真實了,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陸景知臉都黑了。】
男人在連麥里還想掙扎,「你別扯那麼遠,我就問你,結婚以後你做不做飯?」
姜眠輕笑,「第六題,也是送命題。」
她語氣忽然放慢。
「如果我會做飯,你是不是要說女人本來就該做?」
「如果我不會做飯,你是不是要說女人不適合結婚?」
「無論我回答什麼,你都已經準備好了審判結果。」
「所以我為什麼要進入你的考場?」
男人被堵得說不出話。
姜眠抬手,像真正的考官一樣宣布。
「阿傑,本輪男德問答局結束。」
「你的總分,負三分。」
「評語:家務能力靠點外賣,經濟能力不敢報,情緒價值為負,婚戀觀停留在保姆招聘市場。」
「建議回爐重造,暫緩擇偶,先學做人。」
客廳里徹底炸了。
賀星野笑得整個人往後仰。
白薇也沒忍住拍了下桌子。
主持人想控場,又實在壓不住嘴角。
彈幕密密麻麻全是「負三分」。
【負三分哈哈哈哈哈。】
【男德問答局建議常駐。】
【姜眠戰鬥力太強了。】
【阿傑已被送回爐。】
【這不是罵人,這是精準體檢。】
連麥那頭,男人惱羞成怒,「你這種女人,誰娶誰倒霉!」
姜眠剛要開口,一直沒說話的傅安衍忽然抬眸。
他聲音很淡,卻直接壓住了整個客廳,「她不是來應聘保姆的。」
傅安衍這句話落下後,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設備運行的電流聲。
不高,不重,甚至沒有明顯怒意,可就是讓人下意識閉嘴。
連麥那頭的男人也卡住了。
剛才他敢對姜眠指指點點,是因為他覺得姜眠是女明星,是被評價、被審判、被放在屏幕前供人挑剔的人。
可傅安衍一開口,語氣里的規則感太強,像是在告訴他,你沒有資格把人擺上貨架。
姜眠側頭看傅安衍,她原本已經準備了三句回懟。
一句罵他爹味,一句罵他許願,還有一句送他去家政公司排隊應聘。
但傅安衍這句話,直接把整個問題的根打斷了。
她不是來應聘保姆的,所以不需要回答會不會伺候人,不需要證明自己適不適合被娶,更不需要接受一個陌生男人居高臨下的審查。
彈幕慢了半秒,然後徹底爆開。
【臥槽。】
【傅總這句太帥了。】
【她不是來應聘保姆的。】
【一句話把普信男審判席掀了。】
【我真的爽到了。】
【不是護短,是立規則。】
白薇抬頭看向傅安衍,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她在娛樂圈待久了,見過太多所謂紳士。
他們會在鏡頭前替女人拉椅子,會說尊重女性,會營銷體貼人設。
但真正涉及到權力結構的時候,他們往往沉默。
因為很多男人享受那套默認規則。
女人被挑剔,被打分,被要求溫柔、賢惠、懂事。
他們不用開口,就已經站在受益方。
可傅安衍剛才沒有順勢占據高位。
他沒有說「我不介意她不會做飯」。
那句話聽起來像維護,實際上還是把姜眠放在等待被接受的位置。
他說的是,她不是來應聘保姆的。
這句話的意思是,從一開始,那個問題就不成立。
陸景知臉色更難看,他當然也聽懂了。
傅安衍不是在和那個素人吵,他是在打他的臉。
剛才陸景知暗示姜眠不夠遷就、不懂付出。
傅安衍這一句,把「付出」背後的審判邏輯直接拆了。
姜眠不是來應聘保姆的,那她憑什麼要被考核「夠不夠持家」?
蘇清梨指尖微微收緊,她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傅安衍並不是被姜眠帶著節奏走,他能聽懂姜眠每一次反擊背後的重點,甚至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用一句話補上最有力的一刀。
這種默契,比曖昧更危險。
主持人終於回神,連忙開口控場,「這位觀眾,請注意文明表達。本節目尊重所有嘉賓,也拒絕任何形式的人身攻擊。」
男人像是被傅安衍那句話刺到,聲音低了不少,卻還硬撐著,「我也沒說她是保姆,我就是覺得現在很多女生要求太高。」
姜眠挑眉,「你還沒退考?」
男人噎住。
傅安衍看著屏幕,語氣平靜,「要求高不構成問題。」
男人下意識反問,「那什麼構成問題?」
傅安衍淡淡道:「自己條件低,卻要求別人降低標準。」
這一下,賀星野直接笑出了聲,「傅總,你這個補刀也很狠。」
傅安衍神色不變,「陳述事實。」
彈幕又瘋了一輪。
【傅總:不罵人,只做事實陳述。】
【自己條件低,卻要求別人降低標準,精準。】
【這倆一個開炮一個蓋章。】
【普信男今天被男女混合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