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別墅時，天色徹底暗下來。
窗外路燈一盞盞後退，姜眠靠在座椅上，手裡刷著熱搜。
第一期結束後，詞條還在爆。
#蘇清梨賣慘翻車#
#姜眠別拿苦難當刀#
#陸景知她敏感#
#傅安衍尊重邊界#
姜眠點進「陸景知她敏感」那個詞條，廣場上全是網友翻譯。
【她敏感=你閉嘴。】
【她受傷=你道歉。】
【她沒安全感=你讓位。】
【她哭了=你有罪。】
姜眠笑得肩膀微抖。
傅安衍側眸，「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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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把手機遞過去：「網友文學。」
傅安衍低頭看了一眼，唇角極輕地壓了下。
姜眠捕捉到，立刻湊近：「傅總，你笑了。」
傅安衍把手機還她：「沒有。」
姜眠眯眼，「你嘴角剛剛動了。」
傅安衍平靜道：「可能是車震。」
司機：「……」方向盤差點打歪。
姜眠愣了半秒，隨即笑瘋：「傅總，你知道你剛剛這話很危險嗎？」
傅安衍顯然也意識到歧義，他指節抵了下眉心，聲音仍穩，「路面顛簸。」
姜眠拖長調子，「哦，路面顛簸啊。」
傅安衍轉頭看向窗外，耳廓被車內暖光染出一點薄紅。
姜眠看見了，笑得更歡。
系統幽幽冒出來。
【檢測到傅安衍心率疑似波動。】
姜眠在心裡問：「多少？」
【無法檢測，需設備連接。】
姜眠：「廢物。」
系統：【……】
車子停在姜眠暫住公寓樓下，傅安衍讓司機幫她拿行李。
姜眠下車時，傅安衍也跟著下了。
夜風有點冷，他把大衣搭在臂彎，沒有穿，站在車邊，整個人清冷又壓人。
姜眠拉過行李箱：「傅總，送到這兒就行。」
傅安衍看著她，「明天下午三點？」
姜眠挑眉：「你聽見了？」
「陸景知說得不小聲。」
姜眠笑，「放心，我會注意。」
傅安衍沉默兩秒：「他的習慣，是用舊情換讓步。」
姜眠手指搭在行李箱拉杆上，微微一頓。
傅安衍繼續：「他選還東西當理由，說明那東西對你有情緒價值。」
姜眠抬眼看他。
夜色里，他的聲音很淡，卻很準：「他會先示弱，再懷念過去。等你情緒鬆動，再提出條件。」
姜眠沒說話。
傅安衍看著她，「別被他帶回舊位置。」
姜眠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舊位置，這三個字太准。原身一直被陸景知放在那個位置里。
懂事，隱忍，替他遮風擋雨。被虧待也要體面。
姜眠笑意淡了點：「傅總對前男友話術很熟？」
傅安衍垂眸：「看得多。」
姜眠故意問：「那你呢？」
傅安衍抬眼。
姜眠往前半步，仰頭看他：「傅總如果想讓我讓步，會用什麼？」
夜風吹過兩人之間，傅安衍看著她的眼睛。
片刻後，他開口：「我不會讓你為了我退回去。」
姜眠呼吸輕輕一停。
傅安衍聲音很低：「真有衝突，我會站到你旁邊。不是站在你前面替你做決定。」他頓了頓，「也不會站在對面讓你閉嘴。」
姜眠嘴角那點玩笑慢慢收住。這人真的很危險，危險在於，他不說油膩情話。他直接把她最在意的點放到掌心裡，穩穩托住。
姜眠移開視線，咳了一聲：「傅總，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傅安衍看著她：「又是誤會？」
姜眠：「……」
她忽然想起昨晚走廊那句，不是誤會。
姜眠耳尖一熱，立刻拖著行李箱往樓里走：「晚安！」
傅安衍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
姜眠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傅安衍。」
他抬眼。
姜眠笑得狡黠：「明天要是我沒吃虧，你請我吃飯？」
傅安衍眼底浮起一點笑：「好。」
姜眠又補一句：「要貴的。」
傅安衍：「可以。」
「還要有甜點。」
「可以。」
「再要打包。」
傅安衍唇角終於輕輕揚起：「都可以。」
姜眠滿意了，她拖著箱子進樓。電梯門合上前，她還能看見傅安衍站在夜色里。
高大，安靜，克制，像一盞不刺眼的燈。
回到住處，姜眠洗完澡，躺在床上。沈棠有事早就回來了，發了消息今天晚些回家。
陸景知的消息又來了。
【明天我訂了包間。】
【你不用擔心被人看見。】
姜眠看著這句話，直接笑出聲。擔心被人看見？誰擔心？
她回了一句：【包間最低消費誰付？】
陸景知大概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過了幾分鐘才回：【我付。】
姜眠滿意：【行。】
手機放下，系統提示響起。
【危機預警持續存在。】
【關鍵詞：複合暗示，停止攻擊蘇清梨。】
姜眠閉著眼，唇角勾起：「知道了。明天讓他知道，什麼叫花錢買罵。」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五，姜眠準時出現在雲間咖啡門口。
這家店藏在一條安靜巷子裡，門面不大，玻璃門後掛著淺色紗簾。
確實私密。適合談戀愛，也適合談崩。
姜眠戴著墨鏡，穿一件紅色針織開衫，明艷得像冬天裡點燃的一簇火。
服務生一見她，立刻上前：「姜小姐，這邊請。」
姜眠跟著往裡走，包間在二樓盡頭。
門推開，陸景知已經到了。
他穿著淺灰色大衣，桌上放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見她進來，他站起身：「來了。」
姜眠摘下墨鏡，掃了眼桌面：「東西呢？」
陸景知動作微頓，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開場白，沒想到姜眠第一句直奔主題。
他把盒子往前推：「在這裡。」
姜眠打開，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銀色手鍊，吊墜是一顆小星星。
款式普通，邊緣有些舊，可保存得還算好。
姜眠把手鍊拿出來，指尖輕輕擦過吊墜。
腦海里閃過一些原身的記憶，姜眠站在商場櫃檯前，猶豫很久，刷掉半個月片酬買下它。
那時她以為，自己終於能給自己一點喜歡的東西。
後來她把這條手鍊落在陸景知那裡，也把很多尊嚴落在了那裡。
姜眠把手鍊收進包里：「謝了。」她起身就要走。
陸景知臉色一變，「姜眠。」
姜眠回頭：「還有事？」
陸景知看著她，聲音放軟：「坐下聊聊吧。」
姜眠看了眼桌上的咖啡和甜點。草莓塔，栗子蛋糕，還有一杯熱拿鐵。她重新坐下。
陸景知眼底微松。
姜眠拿起叉子：「你說，我吃。」
陸景知：「……」他沉默幾秒，坐回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