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笑了一下：「陸老師以前給資源畫餅，現在給賠償畫餅，職業路徑還挺統一。」
葉思寧那邊也頓了頓，似乎忍住了笑：「姜小姐，我的建議是，金額不是重點。對方現在急於和解，說明品牌和輿論壓力已經觸及實際利益。我們沒必要在證據優勢期讓步。」
姜眠：「我知道。」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壓在玻璃上，城市燈光像浮在黑水裡的碎金。
熱搜還在滾，品牌聲明還在發酵。
陸景知那邊越急，越說明他們扛不住。
姜眠不缺這口氣，她缺錢。
可她更清楚，這一百二十萬不是賠償，是封口費。
如果她現在收了，再刪掉錄音，明天陸景知團隊就能換一套話術。
「姜眠心虛收錢。」
「雙方和平解決。」
「錄音爭議已澄清。」
他們會把她的反擊磨成一場模糊的感情糾紛。然後繼續站在高處，裝溫柔，裝體面。
姜眠垂下眼，指尖在手機邊緣敲了兩下：「葉律師。」
「您說。」
「告訴他們，錢可以打，但起訴照舊。」
沈棠眼睛瞬間亮了。
葉思寧語氣也多了點笑意：「明白。」
姜眠繼續：「另外，和解條件里要求我刪錄音、閉嘴、撤訴的部分，一條都不接受。願意賠，是他們對侵權事實的初步態度。不願意賠，我們法院見。」
葉思寧：「好的，我會原話轉達。」
姜眠想了想：「不，別原話。」
葉律師：「要調整？」
姜眠笑眯眯：「幫我潤色得專業一點，不然他們該說我威脅了。」
葉律師這次真笑了：「放心。」
電話掛斷。
沈棠立刻撲過來：「眠眠！你剛才那句太帥了！錢可以打，起訴照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姜眠捏住她的臉，把她推開：「冷靜，一百二十萬還沒到帳。」
沈棠被捏得含糊：「他會給嗎？」
姜眠看了眼熱搜：「會。」
陸景知現在不一定想給，但他的團隊、品牌、資本都會逼他給。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姿態，需要讓外界看到陸景知在「處理問題」。
至於姜眠接不接受，那是另一回事。
半小時後，葉思寧發來消息。
【對方同意先行支付賠償款。】
沈棠盯著屏幕：「他真給了？」
姜眠：「看吧，陸老師還是有點優點的。」
沈棠疑惑：「什麼優點？」
姜眠：「破財速度快。」
又過了十分鐘，銀行簡訊進來。
【您尾號帳戶入帳1,200,000.00元。】
姜眠盯著那串零，眼睛微微眯起。
穿來這麼久，她第一次覺得陸景知順眼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
沈棠捧著手機激動得原地轉圈：「一百二十萬！眠眠！你發財了！」
姜眠很冷靜：「先扣稅，再扣律師費，再考慮違約金，還債，還有咱們工作室啟動資金。」
沈棠的興奮被現實按住：「……你能不能讓我多快樂三秒？」
姜眠把銀行簡訊截圖，隱去信息，發給葉律師。
【收到。明天照常。】
葉思寧回得很快。
【照常。】
姜眠這才點開微博。
陸景知工作室終於發了新聲明。
這次語氣軟了許多。
【針對近日網絡爭議，我方正在積極溝通處理。陸景知先生始終尊重每一段關係，也不願看到私人對話被過度解讀。希望大家停止攻擊，給當事人留出空間。】
沈棠讀完，表情像吞了蒼蠅：「他怎麼還有臉說尊重？」
姜眠：「臉皮厚是演員的職業素養之一。」
沈棠：「你也是演員？」
姜眠抬眸：「我靠演技，他靠臉皮。」
沈棠豎起大拇指：「嚴謹。」
這條聲明發出後，陸景知粉絲迅速控評。
【哥哥已經在處理了，別網暴。】
【私人感情請留給當事人。】
【姜眠拿錄音出來掛人真的不體面。】
但控評沒撐過五分鐘。
有網友發現，三個品牌已經徹底撤掉陸景知相關物料。
一個品牌甚至連夜把官博背景圖換了。
評論區笑瘋。
【品牌：我們也想給空間，所以我們先撤。】
【尊重每一段關係，所以剪輯前任錄音造謠？】
【私人對話不能過度解讀，但可以剪輯發布？】
【陸景知能不能統一一下自己的受害者人設？】
姜眠翻著評論，忽然看到一條。
【大家別被帶節奏了，姜眠為什麼偏偏錄音？說明她從一開始就是有備而來。】
她停了一下，隨手回復。
【因為我不傻。】
五個字，評論區又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主親自下場！】
【這回答我給滿分。】
【受害者留證據怎麼還成錯了？】
【姜眠：我被坑過，但我不傻。】
【陸景知粉絲破防點好奇怪，難道她應該不錄音等著被剪？】
沈棠在旁邊笑到倒在沙發上：「你這五個字比他們八百字小作文都狠。」
姜眠放下手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爽是爽，明天還得辦正事。」
沈棠跟著站起來：「我陪你去？」
姜眠看她。
沈棠立刻抬下巴：「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去湊熱鬧，我是你的朋友。我以前沒能陪你罵回去，這次至少能陪你把材料遞上去。」
姜眠心口被輕輕碰了一下，她沒有拒絕：「行。」
沈棠眼睛亮了。
姜眠補充：「但你不許在法院門口喊口號。」
沈棠：「我是那種人嗎？」
姜眠盯著她。
沈棠心虛：「最多小聲喊。」
姜眠：「也不行。」
沈棠撇嘴：「你現在好嚴格。」
姜眠把空奶茶杯扔進垃圾桶：「明天是法律場合，不是女團打歌。」
兩人正說著，姜眠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傅安衍。
姜眠看著來電顯示，猶豫一秒，接起。
傅安衍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清晰：「收到錢了？」
姜眠挑眉：「傅總消息挺靈。」
「陸景知那邊聯繫過幾家品牌，有人問到我這裡。」
姜眠一頓：「問你什麼？」
傅安衍語氣很淡：「問傅氏是否會繼續觀察陸景知商業價值。」
姜眠笑了：「你怎麼說？」
傅安衍：「已經沒有觀察必要。」
姜眠手指一頓。
沈棠在旁邊瘋狂用眼神尖叫。
姜眠轉身走到陽台，避開她那張八卦臉：「傅總，你這是用資本給我撐腰？」
傅安衍：「不是。」
姜眠：「嗯？」
傅安衍：「是正常風險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