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靠在陽台門邊,夜風吹動她額前碎發。
傅安衍繼續:「一個會剪輯私人錄音攻擊前任的人,不適合代表任何品牌的可信度。」
姜眠安靜了兩秒,忽然笑了:「傅總,你這配件服務範圍是不是有點廣?」
傅安衍:「還在實習,需要積極表現。」
姜眠耳尖微熱,嘴上卻很穩:「表現記錄在案。」
傅安衍聲音裡帶了點很淺的笑:「謝謝。」
姜眠剛要回懟,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拒絕封口和解。】
【爽值+12000。】
【陸景知男主光環持續削弱。】
【新功能解鎖進度:90%。】
姜眠眼神微變。
傅安衍察覺到她沉默:「怎麼了?」
姜眠看著手機屏幕上還沒暗下去的銀行入帳提醒,唇角慢慢揚起。
「沒事。」她聲音輕快:「就是突然覺得,明天遞起訴材料的時候,應該穿得貴一點。」
傅安衍:「需要造型師?」
姜眠:「不用。」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眼底鋒芒清亮。
「我自己就是場面。」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姜眠出門。
她沒穿禮服,也沒戴誇張首飾。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長發挽起,唇色很正。
鏡子裡的她明艷,卻不張揚,像一把剛擦乾淨的刀。
沈棠在門口看見她,愣了兩秒,抱著文件袋低聲說:「眠眠,你今天好像要去收購誰。」
姜眠戴上墨鏡:「收購不了,先起訴一個。」
沈棠:「……」她忽然覺得這話更帥。
葉思寧已經在樓下等。
車開到法院附近時,門口果然蹲了不少媒體。
長槍短炮一字排開,姜眠剛下車,快門聲就砸了過來。
「姜眠!請問你今天是來起訴陸景知的嗎?」
「陸景知方已經支付賠償款,你是否還會繼續追究?」
「有人說你拿了錢還不放過前任,是不是太咄咄逼人?」
「你公開錄音是否侵犯隱私?」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
沈棠臉色一冷,剛想上前,被姜眠輕輕按住手腕。
姜眠摘下墨鏡,看向提問最急的那個記者:「你剛才問,拿了錢還不放過他,是嗎?」
記者被她看得頓了一下,還是把話筒遞近:「對,陸景知先生已經表達和解誠意,你是否應該適可而止?」
葉思寧眉頭微皺。
姜眠卻笑了:「第一,那筆錢不是和解款,是對方侵權後主動支付的賠償意向。」
她聲音不高,字句很清楚:「第二,我沒有答應刪除證據,沒有答應撤訴,也沒有答應閉嘴。」
記者臉色微僵。
姜眠繼續:「第三,適可而止這四個字,建議送給先剪輯錄音造謠的人。」
旁邊有記者手一抖,話筒差點碰到同事臉上。
沈棠站在姜眠身後,眼睛亮得厲害,硬是忍住沒鼓掌。
另一個記者立刻追問:「那你公開完整版錄音,不也是把私人對話放到網上嗎?」
姜眠看過去:「當有人拿剪刀剪我的衣服,還說我衣冠不整的時候,我把監控放出來,叫自證清白。」
那記者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
姜眠重新戴上墨鏡:「至於隱私問題,我的律師會處理。今天來這裡,不是開辯論賽。」
她轉身往裡走,葉思寧跟上。
沈棠抱著文件袋,經過剛才那個記者時,小聲嘀咕:「適可而止。」
記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法院門口的視頻很快被發到網上。
姜眠那句「當有人拿剪刀剪我的衣服,還說我衣冠不整」迅速衝上熱評。
【這比喻絕了。】
【她真的很會把複雜事情說清楚。】
【拿錢不撤訴才爽好嗎?賠償是賠償,法律是法律。】
【以前總有人勸受害者大度,現在姜眠:不大度,謝謝。】
【沈棠那個小聲適可而止笑死我了。】
而此時,陸景知正在公司會議室里。窗簾拉著,空氣沉得發悶。
經紀人把平板遞到他面前:「她已經進去了。」
陸景知沒有接,他坐在椅子裡,眼底有明顯的紅血絲,一夜沒睡。
三個品牌暫停合作,其中一個已經準備發正式解約函。
公關部通宵刪詞條,壓不住。
粉絲控評被反嘲,路人盤崩得比預想更快。
他以為給錢至少能拖住姜眠。
可她收了錢,然後轉身去了法院。
經紀人聲音發緊:「景知,現在最好再聯繫她一次。只要她願意發一條雙方溝通中的微博,局面還能緩。」
陸景知抬眼:「她不會發。」
「那也要試。」經紀人壓低聲音,「現在不是面子問題。起訴一旦立案,後續每一次進展都會被媒體盯著。品牌最怕這個。」
陸景知喉結滾了滾,他拿起手機,找到姜眠的號碼。
打過去。第一遍,無人接聽。第二遍,仍然無人接聽。第三遍,電話接通了。
但那邊不是姜眠的聲音。
葉思寧語氣禮貌:「您好,陸先生。姜小姐目前不方便接聽私人電話。關於本案相關事宜,請聯繫我。」
陸景知指尖驟然收緊:「我想和她說幾句話。」
葉思寧:「如果與案件有關,請您通過律師溝通。」
陸景知閉了閉眼,聲音壓低:「如果與案件無關呢?」
葉律師停頓半秒:「姜小姐不接受無關來電。」
電話掛斷,會議室里靜得讓人煩躁。
經紀人看著他:「怎麼樣?」
陸景知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撞出一聲悶響。
他沒說話,可那張慣常溫和的臉,已經維持不住體面。
另一邊,姜眠把材料遞交完,和葉思寧從窗口離開。
沈棠一直憋到走出大廳,才終於壓低聲音:「眠眠,剛才陸景知打電話來了?」
姜眠點頭:「葉律師接了。」
沈棠:「他說什麼?」
葉律師淡聲:「想私下溝通。」
姜眠笑了一下:「翻譯一下,想讓我心軟。」
沈棠皺鼻子:「他還真是不長記性。」
姜眠走到台階下,抬頭看了眼天。
今天陽光很好,落在身上,不燙,卻亮。
她忽然想起原身曾經也來過類似的地方。
不是為了起訴別人,是被公司帶著,簽一些看不懂也不能拒絕的補充協議。
原身坐在那裡,手心全是汗。
經紀人說:「你別鬧,簽了對大家都好。」
陸景知說:「眠眠,先忍一忍。」
那時沒人問她願不願意。現在,她自己把證據遞上去,自己簽字,自己決定不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