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秦晝冷笑：「現在知道我眼光好了？之前誰說我瘋了簽姜眠？」
姜眠聽見，挑眉：「你什麼時候簽我了？」
秦晝掛掉電話：「口頭預定。」
姜眠：「我收費不低。」
秦晝：「我也不便宜。」
沈棠從姜眠肩上抬頭，眼眶紅紅地看他們：「你倆能不能先別談錢？」
姜眠和秦晝同時看她。
沈棠：「……」
她吸了吸鼻子：「行，你們繼續，我多餘。」
回去路上，姜眠沒睡。她靠在車窗邊，看城市一點點往後退。
拿下沈驚鴻的喜悅來得遲緩。
不是不高興，是那種大石落地後，身體反而先感覺到疲憊。
她這幾天練得太狠，嗓子啞，膝蓋也疼。可心裡那根線沒松，反而繃得更穩。
角色只是開始。真正進組後，她要面對的才是周予白的鏡頭、劇組的審視、外界的質疑。
還有那些不希望她翻身的人。
秦晝坐在副駕駛翻消息，聲音冷下來：「來了。」
沈棠立刻坐直：「什麼來了？」
秦晝把手機遞給姜眠。
微博上，一個營銷號發了模糊爆料。
【某黑紅女星疑似拿下大導新片重要角色，業內震驚。據悉，該女星並非科班出身，近期頻繁接觸資本方，試鏡結果存疑。】
評論區已經開始猜。
【黑紅女星？姜眠？】
【大導新片，周予白？】
【不是吧，她真拿下了？】
【笑死，演技靠發瘋，角色靠資本。】
【傅安衍不是星河傳媒背後投資方嗎？懂了。】
沈棠臉色一下變了：「他們怎麼這麼快！」
秦晝語氣不意外：「試鏡棚里不一定有內鬼，但等候區、工作人員、合同流轉，哪都有可能漏消息。」
姜眠把手機還回去：「陸景知？」
秦晝看她：「你反應很快。」
姜眠低頭揉了揉手腕。
複試第二題里，她被「扣住」的地方似乎還殘著一點戲裡的感覺。
「他現在丟品牌，官司纏身，男主人設搖搖欲墜。」姜眠說，「我如果拿到周予白的角色，等於從他的感情糾紛里跳出來，變成真正有事業線的人。」
秦晝點頭：「所以他不能讓公眾承認你靠實力拿到角色。」
沈棠咬牙：「他有病吧？自己翻車還要拖眠眠下水。」
秦晝冷笑：「他不拖，怎麼證明他當初甩掉的是個不值錢的人？」
車內安靜了一瞬，沈棠臉色更難看。
姜眠倒沒太大反應，她看向窗外，語氣很平：「那就讓他繼續買。」
沈棠急了：「不澄清嗎？」
「現在澄清沒用。」秦晝替她回答，「官宣還沒發，劇組不可能提前配合。我們說拿到角色，別人會說蹭。我們不說，黑稿會繼續發酵。」
「那怎麼辦？」
秦晝看向姜眠：「等。」
姜眠點頭：「等他們把話說死。」
沈棠怔住。
秦晝眼裡浮出一點滿意：「他們現在只敢用『疑似』『業內』『資本方』。等他們拿到更多水軍預算，會直接把傅安衍拖下場，說你帶資進組，搶別人的角色。」
姜眠拿起水喝了一口：「到時候證據一砸，疼。」
沈棠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忽然覺得自己像坐在兩個老狐狸中間：「你們早猜到了？」
姜眠：「陸景知就這幾招。」
秦晝：「招不新，好用就行。娛樂圈很多人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能罵的靶子。」
事實證明，秦晝說得很準。
當天晚上，黑稿升級。
第一波說姜眠疑似帶資。
第二波扒傅安衍和星河傳媒的投資關係。
第三波直接把林芷夏拉出來，說「科班演員陪跑，資本咖空降」。
林芷夏粉絲先炸了。
【憑什麼？芷夏電影學院第一，試鏡那麼久，輸給姜眠？】
【姜眠有作品嗎？她憑什麼演沈驚鴻？】
【傅安衍投資，姜眠拿角，這還用說？】
【周予白你要是也向資本低頭，我會失望。】
陸景知的粉絲也渾水摸魚。
【傅總眼光也就那樣。】
【陸景知被她吸血這麼久，現在終於看清了吧。】
沈棠氣得在客廳來回走：「我真的想開直播罵人。」
姜眠坐在沙發上敷膝蓋：「忍住。」
沈棠：「你不是最討厭忍嗎？」
姜眠抬頭：「這不是忍，這是等對面上菜。」
系統輕輕響了一聲。
【叮！檢測到惡意輿論圍攻。】
【危機預警：帶資進組詞條將於二十分鐘後衝上熱搜。】
【建議：保留反擊窗口。】
姜眠眯了眯眼，二十分鐘。
夠陸景知那邊把熱搜買上去了。
她把系統提示告訴秦晝的方式很簡單。
【二十分鐘內，帶資進組上熱搜。】
秦晝回得很快。
【你怎麼知道？】
姜眠：【女人的第六感。】
秦晝：【你的第六感按分鐘報時？】
姜眠：【升級版。】
秦晝沒再追問，只回了一句。
【別動，傅總那邊應該也看到了。】
姜眠盯著「傅總」兩個字，手指停了停。從角色定下到現在，傅安衍沒有發消息。
這不像他不知道，更像他在等什麼。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熱搜出現。
#姜眠 帶資進組#
詞條爬得很快，廣場裡一片混亂。
有人放出「試鏡當天傅安衍助理現身周予白工作室附近」的照片。照片很糊，連臉都看不清，卻被營銷號寫成實錘。
【傅氏資本入局文藝片，周予白晚節不保？】
【姜眠從黑紅綜藝咖到大導女主，背後到底是誰在捧？】
【林芷夏陪跑，普通演員輸給資本。】
沈棠氣得手都抖：「這照片什麼鬼！傅安衍助理那天根本沒進去！」
姜眠點開照片看了一眼：「這不是傅安衍助理。」
沈棠一愣：「啊？」
姜眠把照片放大：「這人背的包是盛華娛樂合作品牌去年的員工包。」
沈棠瞳孔一震：「陸景知團隊？」
姜眠笑了：「送證據送得挺周到。」
她剛要把截圖發給秦晝，手機屏幕亮了。
傅安衍來電，姜眠接起。
男人聲音隔著電流傳來，低沉平穩：「看見熱搜了？」
「看見了。」姜眠靠在沙發上，「傅總準備怎麼澄清？發律師函？」
傅安衍那邊有紙頁翻動聲：「律師函太輕。」
姜眠眉梢微挑。
傅安衍說：「周導那邊同意放一段複試花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