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走進來，聲音謹慎：「景知，梁總那邊說，暫時不要再動姜眠。」
陸景知抬頭：「梁啟明？」
「嗯。」經紀人點頭，「盛華現在也被她盯著，陰陽合同那邊風聲緊，梁總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拖下水。」
陸景知笑了一聲，笑意很冷：「所以現在都怕她？」
經紀人沒敢接。
陸景知站起身，走到窗邊。曾經那些人不是這麼對姜眠的。
他們說她沒腦子，說她好拿捏，說她一旦離開陸景知就什麼都不是。
現在呢？周予白給她角色，傅安衍給她遞刀，網友替她反罵黑稿。就連公司都開始避她鋒芒。
陸景知手指一點點收緊。不該這樣，劇本不該這樣。
另一邊，姜眠剛走出律所，就被門口幾個記者堵住。
秦晝臉色一沉，伸手擋在她前面。
「姜眠！你怎麼看周予白導演親自發微博力挺？」
「你拿下沈驚鴻是不是和傅安衍有關？」
「外界說你從綜藝黑紅轉電影咖跨度太大，你有信心嗎？」
「陸景知團隊被質疑買黑稿，你會追究嗎？」
話筒幾乎懟到臉上，姜眠停下腳步。
秦晝低聲：「不用理。」
姜眠卻抬手，輕輕壓下最近的一個話筒。動作不重，但態度很明確。
記者愣了一下。
姜眠看向鏡頭：「第一，周導不是力挺我，他只是陳述事實。」
「第二，角色和傅安衍無關。試鏡棚里沒有資本，只有鏡頭。」
「第三，我不是從綜藝咖變成電影咖，我只是拿到了一個需要我拼命演好的角色。」
她停了半秒，眼神掃過那群記者：「第四，黑稿是誰買的，我不急。」
記者立刻追問：「為什麼不急？」
姜眠笑了：「急的人，昨晚應該已經摔杯子了。」
人群安靜一瞬，隨即快門聲瘋狂響起。
秦晝嘴角抽了一下。他就知道，不讓她說，她能憋住。讓她說，她一句都不浪費。
這段採訪很快上了熱搜。
【急的人昨晚已經摔杯子了】
網友笑瘋。
【哈哈哈哈哈陸景知你家杯子還好嗎？】
【她沒點名，但我已經腦補到畫面了。】
【姜眠這嘴，真的不給反派留活路。】
【試鏡棚里沒有資本，只有鏡頭。這句好帥。】
【我開始期待沈驚鴻了。】
系統提示彈出。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輿論補刀。】
【爽值+12000。】
【陸景知心態波動加劇。】
姜眠坐進車裡，看著系統提示，輕輕挑眉。
沈棠的電話立刻打過來：「你怎麼又上熱搜了！」
姜眠系安全帶：「正常營業。」
沈棠：「你那句摔杯子真的不是內涵陸景知？」
姜眠：「我沒點名。」
沈棠：「你差把他身份證號念出來了。」
姜眠笑了。
秦晝在旁邊冷漠開口：「從現在開始，閉嘴三天。」
姜眠看他：「你對演員要求太嚴苛。」
秦晝：「我對不省心藝人要求嚴苛。」
姜眠：「口頭預定不算簽約。」
秦晝：「合同明天擬。」
姜眠：「分成可以再談。」
秦晝：「你剛簽電影就想坐地起價？」
姜眠認真道：「我現在熱搜體質，附加價值很高。」
秦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窗外。他怕再聊下去，自己會被她氣出工傷。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姜眠沒有再回應網上爭議。
她每天看劇本、練台詞、做人物小傳，偶爾被沈棠強行拉去吃飯。傅安衍發過兩次消息，一次問膝蓋是否還疼，一次讓人送來一盒護嗓茶。
姜眠收下了茶，回了一句：【傅總業務範圍挺廣。】
傅安衍回：【配件售後。】
姜眠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幾秒，唇角沒壓住。
沈棠從旁邊路過，幽幽道：「又燙著了？」
姜眠面不改色：「茶熱。」
第三天上午，秦晝親自送她去劇組圍讀。
車子停在影視基地旁的酒店門口。
《長夜無聲》主創圍讀就在這裡。
姜眠戴著帽子和口罩下車，秦晝把劇本袋遞給她。
「進去之後，少說話，多看。」
姜眠接過：「知道。」
秦晝看著她，難得沒毒舌：「姜眠，今天開始，你不只是熱搜里的姜眠。」
她抬眼。
秦晝說：「你是沈驚鴻。」
姜眠握緊劇本袋，點頭：「明白。」
她轉身走進酒店。
電梯門打開，走廊盡頭，掛著《長夜無聲》劇本圍讀會的指示牌。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劇本的聲音。
姜眠推門進去，幾十道視線同時看過來。
有人好奇，有人審視，有人帶著昨晚熱搜殘留的複雜。
周予白坐在主位，抬頭看她一眼：「來了就坐。」
姜眠摘下口罩：「周導。」
她走向貼著「沈驚鴻」的位置。
椅子旁，已經放著一本厚厚的劇本。
她剛坐下，旁邊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姜眠，好久不見。」
姜眠翻劇本的手停住，她側頭。蘇清梨坐在斜對面，穿著淺色毛衣，妝容乾淨，眼睛微微彎著。
桌前名牌寫著：【蘇清梨飾楚晚寧】
會議室里的空調溫度不低。
可蘇清梨那句話落下後，周圍幾個人翻劇本的動作明顯慢了。
姜眠和蘇清梨，真假千金，豪門歸位。
全網吃過這口瓜的人太多，哪怕劇組裡的人不想八卦，也很難完全裝作不知道。
尤其現在，一個是剛靠試鏡視頻逆風翻盤的沈驚鴻，一個是姜家真千金、原書里溫柔無害的天選女主。
她們坐在同一張圍讀桌上，空氣里像被悄悄拉緊了一根線。
蘇清梨臉上還帶著笑，那笑很輕，很柔，看不出攻擊性。
她把劇本合上一點，語氣像老朋友重逢：「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姜眠把劇本放好，抬眼：「我也沒想到。」
旁邊一個年輕男演員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又立刻低頭假裝看台詞。
蘇清梨眼睫輕輕垂了一下：「之前的事鬧得不太愉快，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聊聊，只是你最近太忙了。」
這話說得溫柔，也很會。把私人恩怨輕輕放到桌面上，卻又不顯得咄咄逼人。
如果姜眠態度冷，旁人會覺得她小氣。如果姜眠順著聊，圍讀會就會變成家事現場。
秦晝讓她少說話，多看。姜眠記得。
她拿起筆，在劇本第一頁寫下日期，語氣平穩：「圍讀結束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