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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行走的監控

2026-08-30 01:21:15 作者: 時清昭

  助理忍不住:「姜老師,清梨姐已經道歉很多次了,你何必一直咄咄逼人?」

  姜眠看向她:「你叫什麼?」

  助理一怔:「小雨。」

  「好,小雨。」姜眠把手機拿穩,「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二分,你代表蘇清梨給我送藥。我明確表示不需要,也沒有收。請你把藥帶回去。」她停了停,「這段話夠清楚嗎?」

  小雨臉色漲紅。

  蘇清梨看著鏡頭,聲音更輕:「姜眠,你一定要把關係弄成這樣嗎?我們還要一起拍很久。」

  姜眠沒關錄像:「蘇清梨,關係不是我弄成這樣的。」她目光落在那袋藥上,「白天遲到,上午走位,晚上送藥。你每一步都踩在『我很無辜』上。你累不累?」

  蘇清梨眼底終於有一絲裂痕,她壓低聲音:「你覺得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姜眠:「你準時到場,按位拍戲,別拿我當人設素材,我絕不找你麻煩。」

  蘇清梨看著她。

  走廊很安靜。遠處電梯叮的一聲,有工作人員走出來,看見這邊情況,腳步慢了下來。

  蘇清梨立刻垂下眼,露出一點受傷的神色。

  姜眠直接抬高聲音:「路過的老師別誤會,蘇老師深夜送藥,我不敢收,正在錄像自保。」

  那兩個工作人員尷尬地停住。

  蘇清梨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小雨急了:「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只是好心!」

  姜眠:「好心送藥,為什麼怕我說?」

  工作人員對視一眼,沒敢多管,趕緊走了。但這事只要被看見,就不可能完全壓住。

  蘇清梨深吸一口氣,她終於收起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把藥拿回來。」

  小雨愣住:「清梨姐……」

  「拿回來。」

  小雨只好把袋子收回。

  蘇清梨看向姜眠,聲音很低:「你真的比以前難相處多了。」

  姜眠關掉錄像:「謝謝誇獎。」

  蘇清梨轉身離開。

  

  小雨跟在她身後,走出幾步後忍不住回頭瞪了姜眠一眼。

  姜眠抬手,笑著晃了晃手機。

  小雨立刻轉回頭。

  房門關上,姜眠靠著門板,輕輕吐出一口氣,膝蓋還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錄像,保存,備份,發給秦晝。

  秦晝回得很快。

  【你是行走的監控嗎?】

  姜眠回:【被害妄想症患者的職業素養。】

  秦晝:【保存好。明天別主動挑事。】

  姜眠:【看她表現。】

  秦晝:【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

  姜眠笑了笑,把手機放下。她重新坐回床邊,繼續看明天的戲。

  舊部屍首那場,台詞很少,難在不能哭。

  沈驚鴻曾是舊國公主,舊部為她而死。可她身在敵宮,一旦露出悲痛,活著的人都會被牽連。

  她要把崩潰吞下去,還要在楚晚寧面前裝作冷淡。

  姜眠翻著劇本,手指停在一句台詞上。

  楚晚寧問:「公主認得此人?」

  沈驚鴻答:「不認得。」

  三個字,比哭難。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關燈睡下。

  第二天四點半,鬧鐘響。

  姜眠睜眼時,膝蓋的疼比昨晚更明顯。她坐起來,緩了一會兒才下床。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點白。她洗了把冷水臉,把自己拍醒。

  到化妝間時,蘇清梨已經到了。五點二十。

  她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劇本。看見姜眠進來,蘇清梨抬頭,笑容溫柔:「早。」

  姜眠看了眼牆上的鐘:「今天挺准。」

  化妝間裡幾個工作人員動作一頓。

  蘇清梨笑意不變:「昨天確實是我的問題,以後不會了。」


  她把姿態放得很低,低到讓人挑不出錯。

  姜眠沒有繼續刺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化妝師給她上妝時,小聲問:「膝蓋還好嗎?」

  「還行。」

  「今天還要跪嗎?」

  姜眠看劇本:「不跪,站著受刑。」

  化妝師手一抖,差點把眉畫歪。

  姜眠笑:「開玩笑。」

  化妝師鬆了口氣。但等她看到今天的布景,就笑不出來了。

  晨霧長廊搭在外景棚。

  天還沒完全亮,機器造出的霧氣壓在地面,濕冷往骨頭裡鑽。

  道具組在長廊盡頭擺了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首」。

  其中一個露出半隻手,手腕上繫著舊國軍中紅繩。那是沈驚鴻認得的標記。

  姜眠走過去,看了一眼道具細節。指節上的泥,袖口的血,紅繩磨損的邊。

  周予白的戲,連道具都不肯糊弄。

  周予白站在監視器後,聲音冷淡:「這場一鏡到底。姜眠從長廊口走到屍首前,蘇清梨從側門進入。對話結束,姜眠離開。鏡頭跟你背影。」

  他看向姜眠:「我不要眼淚。」

  姜眠點頭。

  周予白又看蘇清梨:「楚晚寧是試探,不是看熱鬧。」

  蘇清梨:「明白。」

  風機啟動,霧氣從地面滾過來,裙擺很快沾了潮。

  姜眠站在長廊口,膝蓋在冷風裡隱隱作痛。

  她沒有去揉,這點疼正好,沈驚鴻也該疼。

  場記打板:「第十二場,第一條。」

  姜眠邁步。長廊很長,她每一步都走得穩,衣擺掃過濕冷的地面。

  快到屍首前時,她的目光落在那根紅繩上。

  只一瞬,她眼底像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按下去。

  攝影師在軌道旁跟著推鏡,手背凍得發紅,卻沒眨眼。

  蘇清梨從側門入鏡,她也看見了那根紅繩。楚晚寧當然知道沈驚鴻認得。

  她停在姜眠身後,聲音輕柔:「公主認得此人?」

  姜眠沒有立刻答。風吹動白布一角,露出屍首頸側的血痕。

  她的指尖在袖中慢慢蜷起。

  姜眠開口:「不認得。」三個字,語氣很淡。

  蘇清梨向前半步:「可我聽聞,舊國鎮北軍人人腕系紅繩。」

  姜眠側過臉,看她,眼神空得嚇人:「楚小姐聽聞的事太多。」

  蘇清梨壓住呼吸,這一眼讓她背後微微發冷。她接詞:「公主不想知道他為何死嗎?」

  姜眠看回屍首。霧氣攏上來,遮住她半張臉:「死人不會告訴我。」

  蘇清梨聲音輕了些:「活人會。」

  姜眠終於笑了一下,那笑沒有溫度:「活人最會騙我。」

  這句詞落下,蘇清梨心口忽然被刺了一下。

  她知道這句在戲裡,可她也知道姜眠在戲外聽過太多謊。

  陸景知騙她,姜家瞞她,她也曾用最柔軟的聲音,把姜眠逼到無路可退。

  蘇清梨眼神一晃。

  周予白眉頭皺起。

  她差點掉出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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