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有人沒忍住,喉嚨里發出一點短促的氣音。
寧雅臉漲紅:「姜老師,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道歉是你的動作。」姜眠看著她,「原不原諒是我的權利。你不能拿一個動作,綁架我的權利。」
寧雅的眼淚停在臉上。
助理急了:「姜老師,雅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剛進組難免失誤,你這樣上綱上線,傳出去不好看吧?」
姜眠看向助理:「傳出去?」她頓了頓,忽然笑了,「那就傳。」
助理臉色一僵。
姜眠抬手,指向長廊盡頭的花絮機:「剛才花絮機開著,現場監視器也有回放。寧老師要是覺得我冤枉你,我們現在就把三次動作放出來。」
寧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周予白側頭:「回放。」
攝影師立刻把機器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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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雅急忙開口:「周導,沒必要吧?一點小傷……」
「有必要。」周予白聲音冷得像壓過來的鐵,「我的片場,不靠哭定責。」
這句話落下,寧雅的呼吸亂了。
回放開始。
第一次,寧雅手裡的冊子往前偏,擦過姜眠手臂。
第二次,她遞冊動作過界,冊角刮到袖口。
第三次,她收手時手肘往姜眠肩側送,姜眠避開後,冊子邊緣劃開衣袖。
監視器前沒人說話。
寧雅助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吐出來。
姜眠看完,偏頭問寧雅:「還緊張嗎?」
寧雅眼眶紅得更厲害,卻沒法繼續哭出聲。
周予白臉色徹底沉下來:「寧雅,解釋。」
寧雅攥緊手裡的冊子,指節發白:「我……我只是想把動作做得更貼一點。」
「貼到我傷口上?」姜眠問。
寧雅眼神躲開。
蘇清梨這時終於開口:「周導,寧雅應該不是故意的。她剛進組,可能對鏡頭距離沒有判斷。」
姜眠笑了笑:「清梨,你這麼懂她,是你教的?」
蘇清梨表情一僵:「姜眠,你別亂扣帽子。」
姜眠沒有逼她。她現在沒有證據,不會把話說死。但她要讓這顆釘子扎進所有人心裡。
「我沒扣。」姜眠慢悠悠道,「我只是發現,你們對『剛好』這個詞挺有緣。剛好遲到,剛好走位過界,剛好送藥錄音,剛好新進組就撞我。」
她看向周予白:「周導,我申請今天這場調度重新確認。所有演員站位寫進場記記錄,誰再臨場越線,直接算事故責任。」
周予白看她一眼。
她沒哭,也沒喊停鬧事。她把問題從情緒拉回規則。這才是最難反駁的地方。
周予白點頭:「執行。」
寧雅臉色更白。她帶資進組,以為劇組總要給幾分面子。
可周予白一句「執行」,等於當眾把她釘在了規矩上。
醫生過來處理姜眠的手臂。消毒棉碰上傷口時,姜眠皺了下眉。
寧雅看著那片紅腫,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只是想讓姜眠吃點小虧,製造她耍大牌的機會。
沒想到姜眠一點都沒忍。更沒想到現場機器把每一下都錄得清清楚楚。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片場公開反擊。】
【獎勵:鏡頭證據敏感度提升。】
【爽值+28000。】
姜眠看著系統提示,心情好了半分。
她抬頭時,忽然看見片場入口停下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傅安衍從車上下來,黑色長風衣被風壓得很平,金絲眼鏡後那雙眼安靜掃過片場。
他的視線落在姜眠手臂上。
那一瞬間,周圍像被人擰低了音量。
姜眠還沒開口,寧雅的助理先白了臉。
傅安衍一步步走近。他沒有看寧雅,也沒有看蘇清梨。
只停在姜眠面前:「誰弄的?」
醫生手裡的棉簽停了一下。
姜眠抬頭看傅安衍。男人站得不近,卻把風擋住了大半。
他的聲音不重,甚至稱得上平穩。可片場裡幾個原本想湊熱鬧的人,腳步都停住了。
傅安衍這個名字,在娛樂圈不是熱搜上的「傅總」兩個字那麼簡單。
星河傳媒背後最大投資方,傅氏掌權人,項目生殺予奪的話語權握在他手裡。
他來探班,本該是製片人笑著迎上去的場面。可現在,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姜眠手臂上的傷。
周予白合上分鏡本,先開口:「片場調度事故,正在處理。」
傅安衍看向他:「嚴重嗎?」
周予白:「擦傷,問題不大。」
姜眠把手臂往回收了收:「皮外傷。」
傅安衍眼神低了一寸。消毒後的皮膚泛紅,袖口被劃開,露出來的那一截手臂白得刺眼。
他沒有伸手碰她。只是視線停了兩秒,轉向旁邊人。
寧雅喉嚨一緊,立刻低頭:「傅總,對不起,是我剛才走位失誤,不小心傷到了姜老師。」
她說得很快,姿態放得低。
剛才在姜眠面前還帶著委屈的眼神,這會兒全變成了慌。
蘇清梨看在眼裡,心裡輕輕一沉。
傅安衍沒有接她的話。他問姜眠:「你要怎麼處理?」
這一句落下,寧雅猛地抬眼。
不是替姜眠發火,也不是直接壓劇組。而是問她要怎麼處理。
姜眠也有點意外。她看著傅安衍,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拒絕給定位時,他也沒有追問。
這個人很奇怪。他能讓所有人害怕,卻從不把「為你好」砸到她頭上。
姜眠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先按劇組規矩處理。回放留檔,站位重定,她公開道歉。後續看周導判斷。」
傅安衍點頭:「好。」
只有一個字,寧雅卻覺得後背一涼。
製片人終於趕過來,額頭已經見汗:「傅總,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這邊剛才確實有點小意外,我們一定處理好。」
傅安衍看他。製片人的笑僵在臉上。
傅安衍語氣很淡:「小意外?」
製片人立刻改口:「是事故。我們會按事故處理。」
傅安衍沒再說什麼。他越不發火,越讓人沒底。
秦晝也從後面走進來。他手裡拿著姜眠的外套,先看傷口,再看寧雅,最後看製片人。
「呦。」秦晝笑了一聲,「我家藝人昨天膝蓋青,今天手臂紅。咱們劇組是拍古裝劇,還是拍工傷紀錄片?」
製片人臉色更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