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白冷冷掃他:「秦晝。」
秦晝舉手:「行,我閉嘴。周導你處理,我負責陰陽怪氣。」
姜眠沒忍住笑了一下,牽動手臂,笑到一半又皺眉。
傅安衍眉心動了動。他看見了,卻仍舊沒伸手。他只是側頭,對跟來的助理低聲說了句什麼。
助理立刻退到一邊打電話。聲音很低,別人聽不清。但寧雅的助理看見這一幕,臉色徹底白了。
寧雅硬著頭皮:「姜老師,我可以公開道歉。剛才是我沒控制好動作,我以後一定注意。」
姜眠看她:「不是以後。」
寧雅一怔。
姜眠坐在椅子上,手臂剛包好,聲音不急不慢:「是現在。」
寧雅唇色發白,她本來想拖到私下,發一條模糊的道歉。
什麼「拍攝中配合不夠默契」,什麼「感謝姜老師包容」,既顯得自己禮貌,又把責任攤成兩個人的問題。
可姜眠要她現在道歉,當著全組的面。沒有濾鏡,沒有公關,沒有粉絲控評。
寧雅的眼睛又紅了,她看向周予白:「周導……」
周予白沒抬眼:「道歉。」兩個字,沒給她留台階。
寧雅站在原地,周圍所有目光壓在她身上。
她終於走到姜眠面前,彎腰:「姜老師,對不起。剛才是我走位越線,連續三次影響你的動作,還造成你手臂擦傷。我向你道歉。」
姜眠看著她:「還有呢?」
寧雅指尖一抖:「還有?」
姜眠:「你剛才說我把和蘇清梨的情緒撒在你身上。」
蘇清梨眼神瞬間變了。
寧雅咬緊牙,眼淚掉下來:「對不起,那句話也是我不該說。我沒有證據,不該亂講。」
姜眠點頭:「行。」
寧雅抬起頭,眼底有一瞬間的難堪。她以為姜眠還會羞辱她,可姜眠只是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比羞辱更難受,像她連被繼續糾纏的資格都沒有。
周予白開始重新安排站位。
這一次,場記拿著本子逐個確認,寧雅被挪遠了半步,手裡的道具冊換成軟質內頁。
現場沒人再覺得姜眠「小題大做」。演員受傷之後,劇組反應越規範,越說明剛才的問題不是小事。
蘇清梨站在一邊,臉色有點淡,她沒有再說話。
姜眠抬眼看她,忽然開口:「蘇清梨。」
蘇清梨抬頭:「怎麼了?」
姜眠笑:「你剛才那麼擔心寧雅,怎麼不過去安慰一下?」
蘇清梨呼吸微滯。片場有人低頭整理設備,耳朵卻支了起來。
蘇清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剛才她替寧雅說話太快,現在要是離寧雅遠,顯得薄情。要是走過去,又像坐實兩人關係不淺。
她停了一秒,才柔聲道:「她剛道完歉,應該需要自己緩一緩。」
姜眠點點頭:「哦,我以為你們很熟。」
蘇清梨指尖收緊,臉上卻還笑著:「只是同組演員。」
姜眠沒再接。一句夠了,說多就沒意思。
上午的戲繼續拍。
傅安衍沒有進監視器區,只站在邊緣看。他存在感太強,哪怕不說話,整個片場都像多了一根看不見的線。
寧雅後面拍得很僵。她不敢靠近姜眠,遞冊動作慢了半拍,眼神也虛。
周予白喊停兩次,臉色越來越冷:「寧雅,你怕什麼?」
寧雅攥著冊子:「對不起周導,我調整一下。」
周予白盯著她:「女官寧芷不是被人抓包的小偷。你要是這個狀態,今天所有有你的鏡頭都廢。」
寧雅臉一白。她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之前她敢動手,是因為有人告訴她,姜眠最近風頭太盛,劇組裡不少人不滿。
只要她輕輕製造一點摩擦,姜眠一發瘋,就會被扣上耍大牌的帽子。
可姜眠沒有亂,她當場撕開事實,逼她道歉,又把規則拽出來。
傅安衍來了,還站在姜眠身後。
寧雅第一次意識到,她踩的不是一個孤立無援的黑紅女星。是一個會反咬、會留證、背後還有人願意托底的人。
第三條終於勉強過了。
周予白沒有說好,只說:「保一條備用。」
這對演員來說,比被罵還難受。寧雅退到旁邊,助理趕緊遞水。
她剛接過杯子,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別慌,按我說的做。她現在越強勢,越容易被罵。】
寧雅看著那行字,眼底動搖了一瞬,她抬頭看姜眠。
姜眠正坐在休息椅上,秦晝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傅安衍則站在兩步外,低頭看手機。
姜眠像察覺到視線,忽然抬眼。寧雅手一抖,差點把水灑出來。
姜眠沒看她手裡的手機,只彎了彎唇。
寧雅後背發涼。
下午轉場時,劇組臨時休息半小時。
姜眠手臂包著紗布,坐在休息區吃小蛋糕。
秦晝看著她:「你還吃?」
姜眠:「受傷了,得補。」
秦晝:「你這補的是糖。」
姜眠:「糖能治心靈創傷。」
傅安衍低低笑了一聲。
姜眠抬頭看他:「傅總笑什麼?」
傅安衍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笑你很會自救。」
姜眠眨了下眼:「傅總今天探班,帶禮物了嗎?」
秦晝立刻看她:「你還真敢要。」
姜眠理直氣壯:「我受傷了。」
傅安衍看她片刻:「帶了。」
姜眠眼睛微亮:「什麼?」
傅安衍:「律師。」
姜眠:「……」
秦晝當場笑出聲。
傅安衍神色平靜:「還有醫藥箱和下午茶。」
姜眠低頭咬了一口蛋糕:「傅總,你這個禮物順序很有資本特色。」
傅安衍:「你喜歡哪個?」
姜眠想了想:「下午茶。」
傅安衍點頭:「律師也留下。」
姜眠動作一頓,她看向他。
傅安衍聲音壓低了些:「你按你的方式處理。需要人收尾時,他們在。」
這句話很輕,沒有替她決定,也沒有讓她退後。
姜眠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她低頭喝水,掩住那點情緒:「傅總很懂打輔助。」
傅安衍看著她:「你主攻,我習慣看局。」
姜眠耳尖莫名有點熱。
秦晝在旁邊咳了一聲:「兩位,注意片場空氣品質。」
姜眠立刻把水杯放下:「秦哥,你好吵。」
秦晝冷笑:「我不吵,等你倆把粉紅泡泡吹到監視器上?」
傅安衍沒說話,只是眼底笑意淺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