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結束前，製片人臉色難看地走到周予白身邊。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周予白抬眼看向寧雅。
寧雅正準備補妝，看到他的眼神，心裡猛地一沉。
幾分鐘後，周予白讓所有人暫緩開拍。
他把寧雅叫到監視器後。
「剛才有人把片場照片發給營銷號。」周予白把手機放在桌上，「標題已經擬好了。姜眠片場逼哭同組女演員，傅安衍探班撐腰壓人。」
寧雅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乾淨。
姜眠抬頭。
傅安衍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周予白盯著寧雅：「你解釋一下。」
寧雅張了張嘴，還沒出聲，片場外忽然有人快步跑進來：「周導，外面來了幾個人，說是寧雅公司的。」
寧雅手裡的粉撲掉在地上。
寧雅公司的幾個人來得很快。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熨得筆挺，手裡還拿著平板。
他一進片場，先朝製片人點頭，再看周予白：「周導，不好意思，打擾拍攝了。我是寧雅的經紀人陳銳。」
陳銳說話很客氣，姿態卻不低。
他身後跟著兩個工作人員，一個拿著文件夾，一個舉著手機，像隨時準備記錄。
這架勢不像來解決問題，倒像來談判。
寧雅看到陳銳，眼眶瞬間紅了：「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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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眉頭皺起：「怎麼回事？網上已經有風聲，說你在片場被逼著當眾道歉。」
秦晝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抬眼：「喲，消息長腿了？還沒出片場就跑網上了。」
陳銳看向他：「秦經紀，大家都是同行，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秦晝笑：「我說話難聽，你們做事好看？」
陳銳臉色沉了沉。他沒接秦晝的話，轉向周予白：「周導，寧雅是新人，對調度不熟，出現摩擦我們願意道歉。但如果有人借題發揮，影響她名譽，我們也需要一個說法。」
周予白把平板往桌上一放：「你要說法？」
陳銳點頭：「是。她已經道歉了，對方還當眾逼問，這對一個剛進組的演員心理壓力太大。」
他說完，看向姜眠。那眼神很穩，像篤定她會因為傅安衍在場，被扣上仗勢欺人的帽子。
姜眠手臂還包著紗布，聞言只抬了下眼。
她沒有急著說話，因為陳銳來得太快，快到像早就等在附近。
寧雅剛出事，經紀人就帶著話術進場，營銷號標題也提前擬好。這不是臨時應對，是準備好的第二套方案。
第一套讓她受傷發瘋，第二套讓寧雅賣慘。
姜眠心裡把線串了一遍，反倒笑了。
「陳經紀。」她開口，「你進片場前，看過完整回放嗎？」
陳銳微頓：「我相信寧雅不是故意的。」
「你相信沒用。」姜眠指了指監視器，「機器不信玄學。」
陳銳臉色一僵。旁邊有工作人員忍笑，低頭假裝整理線纜。
周予白直接讓攝影把回放再放一遍。
陳銳剛開始還站得很穩。
第一次擦過手臂時，他眉心動了一下。
第二次刮袖時，他的手指在平板邊緣收緊。
第三次手肘壓向姜眠肩側，冊角劃開袖口，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寧雅低著頭，不敢看他。
回放結束。周予白問：「看清楚了？」
陳銳抬頭，換了個說法：「動作確實有問題。但寧雅不是專業院校出身，周導也知道，她一直在努力適應鏡頭。演員失誤可以調整，沒必要上升到故意傷人。」
姜眠輕輕笑了。
陳銳馬上接：「姜老師，我理解你受傷不舒服。但你當眾逼她道歉，又暗示她和其他演員有關係，這也會造成二次傷害。」
蘇清梨站在邊上，眼睫輕輕垂下。這話又把她帶進去了。
姜眠看向蘇清梨：「你聽見了嗎？他說我暗示你。」
蘇清梨心口一跳。她很快抬頭，柔聲道：「我相信姜眠不是那個意思。」
「別相信。」姜眠笑，「我就是那個意思。」
片場空氣猛地一靜。
蘇清梨臉上的溫柔差點裂開。陳銳也沒料到姜眠會這麼接。
姜眠站起身，手臂上的紗布襯得她臉色更白，可她眼神很亮，像刀尖擦過水。
「寧雅第一次越線時，我沒停。第二次，我也沒停。第三次她沖我肩傷來，我才停。」
她走到監視器前，點了點畫面：「我不是沒給機會。是她每次機會都用來往前多試一點。」
寧雅終於忍不住：「姜老師，我真的沒有想傷你！」
姜眠轉頭看她：「那你想幹什麼？」
寧雅一噎。
姜眠盯著她：「想讓我發火？想讓我推你？想讓我當眾罵你，然後你哭著發通稿，說我再片場欺負同組演員？」
寧雅臉色慘白：「我沒有！」
「那你經紀人為什麼來這麼快？」姜眠問。
陳銳臉色一變：「姜老師，說話要講證據。」
姜眠點頭：「對，要證據。」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秦晝剛發來的截圖。
「這個營銷號，十分鐘前接到爆料，標題都寫好了。爆料內容里寫我『用資本壓人，逼女三下跪道歉』。」
她抬眼：「寧雅剛才只是鞠躬，沒下跪。請問，爆料人是預知未來，還是計劃里本來有這一環？」
寧雅手指猛地攥緊。陳銳表情終於變了。
秦晝在旁邊補刀：「我們的人截得快，對方還沒發。要不我幫你們問問報價？看看黑我家藝人一條多少錢。」
陳銳沉聲：「秦晝，你這是非法獲取商業信息。」
秦晝笑得更冷：「我還沒說你們買黑稿呢，你先急著給我扣罪名？」
製片人額頭汗更多了。這件事要是鬧出去，《長夜無聲》開機第一周就得被黑稿淹。
周予白看著陳銳：「誰讓你們發的？」
陳銳沉默了兩秒：「周導，可能是下面人誤會了情況。」
「下面人。」姜眠重複了一遍，「娛樂圈真好，出事永遠有下面人。下面人買稿，下面人剪輯，下面人造謠，下面人是不是還負責投胎？」
現場有人直接笑出聲。笑聲很快被咳嗽蓋住。
寧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傅安衍一直沒說話。他站在旁邊，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陳銳越看他越心虛，因為他知道，寧雅這次進組，不只是憑公司。寧雅能拿到女三，是對方硬塞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