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白把素材盤推過去：「只剪試戲，不剪寧雅。」
秦晝點頭：「明白。」
周予白又補了一句：「姜眠受傷的畫面不放。」
秦晝看他：「她也是這個意思。」
周予白冷哼：「她現在倒學會分寸了。」
秦晝笑了下：「周導，您這話我會轉告她。」
周予白冷冷抬眼。
秦晝立刻改口：「我會選擇性失憶。」
半小時後，《長夜無聲》官微更新。沒有長篇大論，只有一條短視頻。
配文很簡單：【女官寧芷，沈棠，試戲記錄。】
視頻開頭，是沈棠拎著奶茶進片場的畫面。她還沒搞清狀況，笑得有點懵。
下一秒，周予白把劇本遞過去：「三分鐘，看這一頁。」
彈幕很快刷起來。
【啊？真的是現場試？】
【不是吧，她不是來探班的嗎？】
【我還以為直接空降，結果周導當場抽查？】
視頻繼續。沈棠從一開始的茫然，到低頭看劇本，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住。
鏡頭沒有刻意煽情，只是拍到她手指捏著劇本邊緣，呼吸放輕。
然後她站進長廊，姜眠站到她對面接戲。
「我若不畫呢？」
沈棠抬眼：「那便由不得公主。」
彈幕停了一瞬，緊接著，密密麻麻飄過。
【等下，她眼神變了。】
【這個不敢看又必須看的感覺，好對。】
【她不是甜妹嗎？怎麼一穿古裝有點女官味了。】
【姜眠接戲也太穩了吧，隨手一站就是沈驚鴻。】
視頻沒有放完整劇情，只保留最有張力的幾句。
「不敢，還是不能？」
「公主，宮裡的人，活著就很好了。」
沈棠那句說完，鏡頭掃到監視器後的周予白。
他沒有夸，只問：「明天能進組嗎？」
彈幕直接炸了。
【周導這是當場定了？】
【我靠，能讓周予白這麼問，說明真接住了吧。】
【這還叫搶？機會遞過去，她自己演出來的啊。】
【之前誰說沈棠靠姜眠上位？這段明顯是周導先開口。】
【姜眠在旁邊都沒插話，她還問沈棠想不想拍。】
緊接著，花絮里放出沈棠緊張點頭，說「我能拍」的畫面。
她眼睛有點紅，卻沒哭。一個很久沒被正式看見的人，忽然被問「你能不能拍」時，那種壓不住的顫。
評論區風向開始變，原本帶節奏的水軍還在刷。
【寧雅剛出事她就進組，這也太巧了吧？】
【說不是搶角誰信？】
可很快被路人壓下去。
【巧什麼巧，寧雅自己出事，劇組不能停工吧？】
【重點是周予白滿意。周予白那張嘴，誰能逼他滿意？】
【沈棠狀態確實好啊，這段我看了三遍。】
【姜眠和沈棠好像真朋友，她沒替沈棠搶話。】
【秦晝在後面抱著奶茶的表情笑死我了。】
這條花絮半小時衝上熱搜尾巴，詞條是自然熱度起來的。
#沈棠試戲寧芷#
#周予白三分鐘定角#
#姜眠沈棠片場互損#
秦晝把數據截圖發給姜眠：【壓回去了。】
姜眠正在酒店換藥，看到後回了個「收到」。
沈棠坐在旁邊，緊張得不敢看微博：「罵我嗎？」
姜眠故意沉默。
沈棠臉色一白：「真罵啊？」
姜眠抬頭：「罵你偷吃餅乾。」
沈棠愣住：「啊？」
姜眠把手機遞給她。熱評第一：
【沈棠：我沒有偷吃。周導：忘詞扣錢。秦晝：劇組沒飯吃。姜眠：工傷文學。救命，這劇組花絮比正片還會整活。】
沈棠看著看著，眼睛彎了。可笑到一半，她又停住。
下面有一條評論：
【當年沈棠在女團里被罵拖後腿，現在看她試戲好認真，忽然有點心酸。希望這次好好拍。】
沈棠盯著那行字，眼圈慢慢紅了。
姜眠沒打擾她，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棠低聲說：「眠眠，我以前真的以為，再也沒人想看我站在鏡頭前了。」
姜眠把藥膏蓋上：「現在有人看了。」
沈棠吸了吸鼻子：「我怕拍不好。」
姜眠：「怕就背詞，練走位，按時睡覺。別把時間拿去怕。」
沈棠抬頭，眼淚還掛著，嘴角卻翹了一下：「你安慰人真的像催債。」
姜眠：「有效就行。」
沈棠點頭。她低頭抱住劇本，聲音小了些：「我會拍好的。」
姜眠看著她，心裡也鬆了一點。這次花絮，不只是澄清，也是給沈棠一個重新被觀眾看見的入口。
她不能替沈棠走演員路，但能在有人把泥潑過來時，把鏡頭擦乾淨。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女性互助反擊。】
【獎勵：團隊默契提升。】
【爽值+30000。】
姜眠看著系統提示，輕輕挑眉。
團隊默契，這系統最近也挺會挑詞。
與此同時，另一邊。蘇清梨坐在保姆車裡，看著熱搜一條條爬上去。手機屏幕的光落在她臉上，顯得她膚色更冷。
她點開試戲花絮，視頻里的沈棠緊張、認真，又帶著一點笨拙的鮮活。
姜眠站在她對面，眼神穩定，沒有壓她，也沒有搶她。
周予白問「明天能進組嗎」時，彈幕全在夸導演眼光。
沒有人提寧雅，沒有人提蘇清梨。這才讓她更難受。她費心繞的一步棋，最後連成為戰場中心的資格都沒有。
寧雅被踢，沈棠上位，傅安衍補投資，姜眠收口碑。
所有人都有所得，只有她站在旁邊，看著局勢一次次偏離。
蘇清梨指尖滑到評論區，一條評論刺進她眼裡。
【忽然覺得姜眠身邊人都變好了，她是什麼錦鯉體質，能把人往上拽的那種。】
蘇清梨手指停住，姜眠把人往上拽，那她呢？
她回到姜家後，所有人都告訴她，她受苦了，她該被補償。可為什麼她越想抓住那些補償，越像在往下沉？
手機震動，那條陌生號碼又發來消息。
【別看熱搜。她現在氣勢起來，硬碰沒有意義。】
蘇清梨盯著這句話，慢慢打字。
【寧雅已經暴露了。】
對方回復很快。
【她只是棄子。】
蘇清梨心口一涼。棄子，這兩個字像把寧雅最後的狼狽也抹掉了。
她忽然有點害怕。如果有一天她也失敗，對方會不會也這樣輕飄飄說一句：她只是棄子。
她沒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