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衍坐在書桌後,手邊攤著文件。他換了家居服,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金絲眼鏡放在一邊,少了幾分白天的距離感。
暴富熟門熟路跳上他旁邊的椅子,盤成一團。
姜眠指著它:「它什麼意思?」
傅安衍抬眼:「可能想讓你進來。」
姜眠:「傅總,你別替它美化。它這是叛變後帶我參觀新領地。」
傅安衍眼底有笑:「要喝水嗎?」
姜眠:「不用,我怕喝完也被它划進領地。」
傅安衍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落在安靜書房裡,很輕,卻讓姜眠耳朵又開始發熱。
她走過去,低頭看暴富:「回家。」
暴富閉眼。
姜眠:「你裝睡沒用。」
暴富把腦袋埋進尾巴里。
姜眠深吸一口氣:「傅總,它在你這裡是不是過得太好了?」
傅安衍:「吃得正常,睡得正常,玩得也正常。」
姜眠看著旁邊一整排貓用品:「這叫正常?」
傅安衍順著她視線看過去:「還缺什麼?」
姜眠哽住,她忽然覺得,暴富不想走也合理。誰能拒絕豪宅貓生?
她蹲下去,聲音放軟:「暴富,跟我回酒店。明天給你開罐頭。」
暴富耳朵動了動。
傅安衍忽然說:「它今天已經吃過罐頭。」
姜眠轉頭看他:「你不要拆我的台。」
傅安衍:「抱歉。」
他說抱歉,語氣里卻帶著很淺的笑意。姜眠瞪他一眼。
暴富趁機從椅子上跳下,走到傅安衍腳邊,尾巴纏了一下他的褲腳。
姜眠看見這一幕,心口莫名酸了一下。
「暴富。」她語氣幽幽,「你真的沒有心。」
暴富抬頭「喵」了一聲。
傅安衍低頭看它,伸手摸了摸貓背。動作已經比第一天熟練很多。
姜眠看著他的手,骨節修長,指腹壓得很輕。
暴富眯起眼,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姜眠忽然有點明白暴富為什麼喜歡他。
傅安衍安靜,不強迫,不急,不把喜歡表達得很吵。他只是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然後留出距離,等對方自己靠近。
對貓這樣,對她好像也是這樣。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姜眠心跳輕輕亂了一下。
她站起身,假裝去看書架:「傅總平時在這裡辦公?」
「嗯。」
「暴富沒打擾你?」
「有時候會踩文件。」
「它還挺有事業心。」
傅安衍:「昨天踩了投後報告。」
姜眠:「那報告可能要發財。」
傅安衍看著她:「為什麼?」
姜眠一本正經:「因為被暴富蓋章。」
傅安衍唇角彎了一下。書房裡的氣氛比片場安靜太多。
沒有監視器,沒有通告單,沒有隨時可能冒出來的黑稿。只有燈光、紙張、貓,還有傅安衍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姜眠有點不自在,低頭去抱暴富。
暴富倒是沒躲,只是被抱起來後,爪子還勾著傅安衍的袖口。
姜眠:「松爪。」暴富不松。
傅安衍垂眸看它:「跟她回去。」暴富抬頭看他。
傅安衍聲音很低:「明天再來。」
姜眠動作一頓:「明天?」
傅安衍看向她:「你明天還早戲,酒店沒人照看它。」
姜眠抱著貓,感覺懷裡的暴富都變沉了:「總麻煩你不好。」
傅安衍:「不麻煩。」
又是這三個字。
姜眠看著他,忽然問:「傅總,你是不是對所有人的貓都這麼好?」
傅安衍靜了兩秒:「不是。」
姜眠心跳又亂了一拍。她低頭看暴富,強行把話題拉回來:「聽見沒?你是關係戶。」
暴富懶洋洋叫了一聲。
傅安衍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袋子:「它的小毯子和藥粉,路上可能用得到。」
姜眠接過:「謝謝。」
她抱著貓往外走。剛走到書房門口,暴富忽然掙了一下,回頭看傅安衍。
姜眠停住:「你還捨不得?」
暴富:「喵。」
傅安衍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它腦袋:「明天見。」
姜眠聽見這三個字,心裡那點酸又冒了出來。她低聲嘀咕:「你倆還約上了。」
傅安衍聽見了,眼底笑意更深。
管家送姜眠出門時,暴富趴在她懷裡,腦袋卻一直朝後。
姜眠坐進車裡,把它放進貓包,暴富很不滿地叫了一聲。
姜眠點點它腦袋:「你現在知道叫了?好險啊暴富,差點讓你過上好日子了。」
暴富扭頭不理她。
車子啟動前,傅安衍站在門口。夜風吹過庭院,他身形很直,燈光落在肩上,冷淡里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溫度。
姜眠隔著車窗沖他揮了下手,傅安衍也抬手。
車子駛出別墅區。
姜眠低頭看暴富,暴富趴在貓包里,一臉高冷,卻把小毯子壓在爪子下。
她拿出手機,給傅安衍發消息:【接走了。】
傅安衍回:【到酒店告訴我。】
姜眠:【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暴富好像挺喜歡你。】
這次傅安衍隔了一會兒才回:【我也挺喜歡它。】
姜眠看著這句話,指尖停在屏幕上。
明明說的是貓,可她心口還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車窗外的燈光一盞盞後退。
暴富在貓包里翻了個身,爪子按住毯子,像把傅宅的氣味一起帶走。
姜眠低頭看它,忽然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她家的貓,可能真的快被傅安衍拐走了。
更嚴重的是,她好像也沒那麼想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