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平板充上電。
開機需要密碼。姜眠試了原身生日，錯。試了陸景知生日，錯。
沈棠無語：「你自己的，密碼忘的這麼徹底？」
姜眠想了想，輸入一串數字。
原身簽約的日期。
平板解鎖，房間裡安靜了。
姜眠沒有說話，點開社交軟體，帳號還在線。
聊天記錄加載了很久。
陸景知的頭像出現在列表里。
姜眠點進去，三年前的聊天一條條跳出來。
陸景知先發：【公司說項目可能黃了。】
【眠眠，你能不能幫我一次？】
【盛華那邊說，你簽補充協議，資源置換流程才走得通。】
原身問：【簽了以後，算我的債嗎？】
陸景知回：【只是流程，不會讓你承擔。】
原身又問：【你確定嗎？】
陸景知回：【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棠看完，直接罵出了聲。
秦晝拍下證據：「這就夠了。」
姜眠盯著那句「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手指點了點桌面。
「還不夠。」
她繼續往下翻。幾天後，原身發過那句被截圖的話。
【我願意替你簽。】
但後面還有一句：【可你要答應我，不能讓我一個人面對盛華。】
陸景知回：【不會。】
再往後，是陸景知拿到項目後的消息。
【眠眠，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說，對你影響不好。】
姜眠看著屏幕，笑了一聲。
秦晝問：「發嗎？」
姜眠說：「發。」
秦晝提醒：「這涉及你過去的低姿態，網友會審判你戀愛腦。」
姜眠抬頭：「那就讓他們審。被人騙過不是罪，騙人才是。」
十分鐘後，姜眠發微博。
姜眠V：【陸景知，斷章取義太累，我幫你補全。】
配圖九張。
第一張是陸景知請求她簽補充協議。
第二張是原身問債務歸屬。
第三張是陸景知承諾「不會讓你承擔」。
第四張到第八張，是被他截掉的上下文。
第九張，是法院證據保全受理材料截圖。
最後一句文字很短。
【你拿走了資源，盛華把帳記到我頭上。被人騙過不是罪，騙人的才是。現在，請你回答：享受過嗎？】
微博發出後，陸景知工作室沉默了。
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熱搜爆了。
#姜眠補全聊天記錄#
#陸景知享受過嗎#
評論區翻盤。
【我看完真的窒息。】
【她問簽了算不算自己的債，他說不會讓她承擔，結果現在這些被算進了八千萬里，被算到了她頭上。】
【陸景知這還叫沒參與？】
【姜眠那句被人騙過不是罪，狠狠打到我。】
【盛華和陸景知鎖死吧。】
沈棠看著評論，眼圈紅了。
姜眠遞給她紙：「你哭什麼？」
沈棠吸鼻子：「替以前的你氣。」
姜眠說：「那你省點眼淚，後面還能用。」
沈棠一愣：「還有後面？」
姜眠看向平板里另一個文件夾，文件夾名字叫：【盛華錄音】
姜眠點開文件夾前，秦晝先攔住她：「等葉律師。」
姜眠收回手：「行。」
沈棠盯著那個文件夾，表情比剛才更緊：「這是你以前錄的？」
姜眠說：「是的。」
原身不是一直軟弱，她也掙扎過。只是那時候沒人站在她身邊，她手裡有證據，也不知道該交給誰。
秦晝撥通葉思寧電話，把情況說完。
葉思寧趕到酒店時已經過了凌晨。她進門後沒寒暄，直接檢查設備和文件。
錄音有六段，時間跨度兩年。
第一段是盛華經紀部逼姜眠簽補充協議。
裡面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別把事情想得這麼複雜。陸景知現在是公司重點項目，他起來了，你也有好處。」
原身問：「那這個分成扣款為什麼寫在我名下？」
男人說：「流程需要。你和陸景知關係好，幫他一下怎麼了？」
第二段是財務通知扣款。
「你這個季度商務款要抵公司前期投入。」
原身問：「什麼投入？」
財務說：「陸老師電影項目那筆，合同里有。」
原身說：「那不是我的項目。」
財務沉默幾秒：「姜眠，簽字的時候你沒看嗎？」
第三段是梁啟明。
他的聲音很清楚：「你現在鬧，對誰都沒好處。陸景知剛拿獎，不能有負面。你聽話，公司會給你安排資源。」
原身問：「什麼資源？」
梁啟明說：「綜藝飛行，女四，商務站台。你別貪心。」
沈棠聽到這裡，氣得站起來：「他們把人當什麼？」
葉思寧抬手：「先聽完。」
第四段更關鍵。梁啟明提到「對外合同」和「內部補充協議」。
他說：「藝人都這麼簽。對外那份給監管看，對內這份按公司規矩走。你不懂就別問。」
葉思寧立刻按暫停：「這段非常重要。」
秦晝臉色也變了：「陰陽合同實錘。」
葉思寧說：「還要做音頻鑑定，但方向很明確。」
第五段和沈棠有關。
錄音里，一個女聲在會議室里哭：「我沒有耍大牌，是你們讓我去陪酒，我不去，你們就撤我舞台。」
另一個聲音說：「沈棠，公司捧你花了錢。你要懂事。」
沈棠整個人僵住。
姜眠看向她：「這是你的聲音？」
沈棠站著沒動。過了很久，她點頭：「是我。」
房間裡沒人說話。
沈棠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按住膝蓋：「那天我剛退團。公司說有個品牌飯局，去了就給我單人舞台。我到地方才知道不是正常飯局。」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我走了。第二天，公司說我得罪品牌方，雪藏處理。」
秦晝臉色沉得厲害。他當年聽過一些消息，但沒有拿到證據。
沈棠看著那段錄音，忽然笑了一下：「原來你錄下來了。」
姜眠心口微微一沉。原身把錄音存起來，也許是想救自己，也許也想救沈棠。只是她沒等到用上的那一天。
葉思寧說：「沈棠，這段錄音涉及你，是否公開，需要你本人同意。」
沈棠抬頭：「公開。」
秦晝皺眉：「你想清楚。公開後，你過去被雪藏的事會被翻出來。有人會問飯局細節，會問你為什麼現在才說，會問你是不是蹭姜眠熱度。」
沈棠笑容消失。她當然知道。受害者站出來，從來要挨第二輪審判。
姜眠看著她：「你可以不公開。先把我的案子打完，後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