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搖頭：「我當年沒敢說，是因為我怕沒工作，怕粉絲失望，怕公司說我不懂事。後來我真的沒工作了，粉絲也走了，我才發現，我怕的東西已經發生了。」
她拿起手機，手還有點抖：「現在證據在這裡。我還怕什麼？」
姜眠說：「怕也可以。」
沈棠怔住。
姜眠說：「怕不丟人。你可以怕著說。」
沈棠眼圈又紅了，她低頭擦掉眼淚：「那我怕著說。」
葉思寧把錄音整理編號，建議分步驟使用：「明天先不公開全部錄音。我們發律師函，要求盛華說明陰陽合同與藝人收入扣款。沈棠這段，可以等你本人準備好後再發。姜眠案子開庭前，證據不要一次打光。」
姜眠點頭：「明白。」
秦晝說：「陸景知那邊已經沉默三個小時，粉絲還在控評，但路人盤崩了。」
姜眠問：「盛華呢？」
秦晝冷笑：「裝死。」
姜眠說：「那就讓他們死不安穩。」
第二天上午，葉思寧發布律師聲明。
【我方已取得盛華娛樂涉嫌設置陰陽合同、違規扣劃藝人收入、將第三方項目成本轉嫁至姜眠女士名下的關鍵證據。相關證據已提交法院，並將申請司法鑑定。】
聲明後面沒有放錄音內容，但「陰陽合同」四個字足夠炸。
盛華官博評論區被沖爛。
【別裝死，出來說話。】
【八千萬違約金到底怎麼算的？】
【把陸景知項目成本轉嫁給姜眠，貴司真會做帳。】
【藝人收入扣款有沒有明細？】
盛華內部也亂了。
梁啟明開會大發脾氣：「誰把錄音留出去的？」
法務臉色難看：「梁總，現在重點不是誰留的，是法院那邊已經保全了原件。」
梁啟明拍桌：「我問你怎麼辦！」
法務說：「儘快和姜眠和解。解除合約，違約金降到最低，換她撤訴。」
梁啟明冷笑：「她會撤？」
沒人回答。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清楚，姜眠不會。
片場這邊，姜眠照常拍戲。
沈棠上午有一場獨戲。她站在鏡頭前時，狀態有點不穩。
周予白喊了兩次停。
第三次，他走到沈棠面前：「你今天腦子在哪？」
沈棠握著劇本：「對不起。」
周予白說：「我不要對不起。你現在是寧芷，不是沈棠。寧芷怕死，但她還要把證詞遞出去。你怕什麼，就帶著它演。」
沈棠抬起頭。
姜眠站在監視器後，沒有說話。
沈棠深吸一口氣：「再來一次。」
第四次開拍。
寧芷跪在門外，手裡捧著證詞。她的手在抖，但沒有放下。
台詞只有一句：「奴婢願作證。」
這一次，她說完，現場安靜下來。
周予白看著監視器，過了幾秒才喊：「卡。過。」
沈棠站起來，眼淚掉了下來。她立刻用袖子擦掉。
姜眠走過去，遞水。
沈棠接過，小聲說：「我想好了。」
姜眠看她。
沈棠說：「今晚我發。」
姜眠問：「自己發？」
沈棠點頭：「自己發，你別替我寫。」
姜眠說：「好。」
晚上八點，沈棠發了一條長微博。
開頭第一句就很直。
【我是沈棠，我曾經因為拒絕公司安排的非正常飯局，被盛華娛樂雪藏。】
她寫了時間、地點、參與人員和後續處理。沒有寫情緒，也沒有賣慘。最後，她附上那段錄音的文字整理和律師存證編號。
【這件事壓了我很久。今天我說出來，不是為了讓誰可憐我。我只是想告訴盛華娛樂，我不是不記得。】
微博發出後，熱搜又爆了。
#沈棠拒絕飯局被雪藏#
#盛華藝人壓榨錄音#
#我不是不記得#
評論區先是震驚，然後大量藝人小號開始轉發。
【原來不止我一個。】
【盛華老手段了。】
【當年我朋友也遇到過。】
【求查盛華。】
沈棠看著手機，手指發涼。
姜眠坐在她旁邊：「後悔嗎？」
沈棠搖頭：「不後悔。」
她剛說完，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棠接起，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沈棠，我是盛華前藝人許曼。你那條微博，我可以作證。」
沈棠猛地抬頭。
姜眠也看向她。
電話那頭繼續說：「我手裡，還有盛華逼藝人簽空白協議的照片。」
沈棠開了免提。
許曼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我知道你們可能不信我。我以前簽過盛華，三年前解約。那時候我被逼簽過空白商務授權書，後來我的照片被拿去做了微商GG。」
沈棠抓緊手機：「你願意公開作證？」
許曼說：「願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秦晝立刻問：「什麼條件？」
許曼說：「別讓我單獨面對盛華，我被他們告怕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姜眠說：「可以。你把材料先發給葉律師。公開前，我們會統一做存證，不讓你一個人沖在前面。」
許曼停頓幾秒：「你是姜眠？」
姜眠說：「嗯。」
許曼說：「我看了你的熱搜。你比我們當年敢。」
姜眠說：「不是我比你們敢，是現在他們捂不住了。」
許曼輕輕吸了一口氣：「我馬上發。」
電話掛斷後，沈棠坐在那裡，整個人還有點發懵：「她真的願意作證？」
秦晝說：「你發聲後，她們才敢聯繫。」
沈棠低頭看自己的微博。
評論區里，越來越多曾經的練習生、藝人、工作人員用小號留言。
【我也被扣過收入。】
【盛華法務最喜歡拿天價違約金嚇人。】
【當年不去飯局就沒通告，這事是真的。】
【沈棠你說出來了，我也想說。】
沈棠眼眶又熱。
姜眠把紙巾盒推過去：「省著點，今晚可能還要哭。」
沈棠拿紙砸她：「你這個人真的很會破壞氣氛。」
姜眠說：「氣氛不能當證據。」
葉思寧很快建了一個臨時證據收集群。
她在群里發了明確要求。
【所有材料先做時間、來源、原件說明。聊天記錄保留設備。錄音視頻不要剪輯。涉及隱私內容先不公開。】
姜眠看完，點頭。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