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知嗓子發緊。
他往前走了半步，語氣放低：「眠眠，我們畢竟有過過去。你真的要把話說到這麼難聽？」
姜眠抬眼看他：「陸景知，上次法院判決讓你給我道歉，聲明你也發了。是哪個大聰明給你除的運營方案讓你再來我面前？過去是你拿來擋刀的盾，不是我必須配合的情懷。」
秦晝差點沒忍住鼓掌。
陸景知的手握了一下。他今天提前來，就是要搶占鏡頭。
盛華給他的團隊安排了話術。
第一，示弱。
第二，強調舊情。
第三，把合同爭議引到「雙方都曾獲利」。
第四，在禮物環節準備一個懷舊物件，逼姜眠給反應。
只要姜眠當場情緒失控，他就能順勢說：「我只是想好好告別。」
可姜眠開口就把路堵死了。
陸景知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我從來沒有想傷害你。」
姜眠問：「那你想過還錢嗎？」
陸景知：「……」
彈幕直接爆了。
【哈哈哈哈哈救命！】
【別談傷害，談錢。】
【姜眠這張嘴，盛華聽了都得報警。】
【陸景知粉絲剛說私人恩怨，正主被問還錢。】
陸景知臉色終於有點掛不住：「那些項目成本是公司安排，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
姜眠：「受益人是不是你？」
陸景知：「項目合作很複雜。」
姜眠：「我問受益人是不是你。」
陸景知咬了咬牙。
跟拍導演已經快站不住了。
耳機里，導播瘋狂喊：「切主會場！切主會場！」
畫面迅速切走，直播間變成節目大廳。
張導拿著對講機，額頭都是汗：「誰讓陸景知去堵人的？誰安排的預熱跟拍？！」
副導演低聲說：「陸老師團隊說想拍進場花絮……」
張導氣得想罵人。
大廳里，賀星野已經到了。
他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禮物盒，看見屏幕切回來，立刻問：「剛剛走廊發生什麼了？我怎麼看彈幕在刷還錢？」
白薇端著咖啡，表情微妙：「你最好別問。」
蘇清梨坐在另一側。她今天穿了淺色裙子，妝很淡，看起來比前幾天瘦了些。
聽見「還錢」兩個字，她手指收緊。
她知道陸景知會在開播前找姜眠，這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
陸景知說，他不能再被動挨打，必須讓觀眾看到他的「無奈」和「被誤解」。
蘇清梨沒有攔，她也需要陸景知穩住。
盛華那邊一旦徹底崩盤，她和陸景知的資源鏈都會被翻出來。
可她沒想到，姜眠連鋪墊都不給，直接問錢。
大廳門打開。
姜眠走進來。秦晝沒有入鏡，停在外面。
她拎著禮物袋，神情很平，像剛才只是順手拍走一隻蚊子。
賀星野立刻站起來：「姜老師！」
姜眠看他：「你怎麼每次都像班長點名？」
賀星野不好意思地笑：「緊張。」
白薇放下咖啡：「你還有緊張的時候？」
賀星野壓低聲音：「今天這場，誰不緊張？」
白薇看了一眼門口。
陸景知也進來了。他的表情已經恢復，甚至主動對鏡頭笑了笑。
但彈幕不買帳。
【別笑了，回答受益人。】
【項目成本到底誰受益？】
【陸景知剛剛怎麼不答？】
【節目組別切啊，我要看還錢。】
張導硬著頭皮走出來：「歡迎各位回到《心動限時令》第二期直播。」
他努力讓語氣輕鬆：「今天的主題是心動禮物日。六位嘉賓已經各自準備好禮物，稍後會放入心動禮物櫃，選擇前不公開送禮人身份。」
他說完，看向六位嘉賓：「本期不固定組隊。每位嘉賓可以按照直覺選擇一份禮物。選擇成功後，送禮人與收禮人將獲得30分鐘單獨約會時間。」
賀星野舉手：「導演，如果我的禮物沒人選呢？」
張導：「那就沒有約會時間。」
賀星野捂住胸口：「好殘忍。」
白薇笑了一下：「弟弟，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賀星野抱緊盒子：「不退，我準備了很久。」
彈幕開始猜。
【賀星野肯定送姜眠。】
【弟弟別太愛。】
【傅總呢？傅總怎麼還沒來？】
【傅總準時出席，不會壓軸吧？】
張導也在心裡問，傅安衍怎麼還沒到？他不怕陸景知作妖，怕傅安衍不來。
這一季能拉到傅氏掌權人上戀綜，本來就跟中彩票差不多。今天盛華出事，平台高層還特意交代，千萬別得罪傅安衍。
門口傳來腳步聲。工作人員低聲提醒：「傅總到了。」
所有鏡頭同時轉向門口。
傅安衍走進來，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裝，沒戴領帶，手裡拿著一個很小的黑色禮物盒。
他進門後，視線先落在姜眠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姜眠也看到了他，她下意識看向他手裡的盒子。
很小，不像飾品盒，更不像常見戀綜禮物。
傅安衍走到座位前，語氣平穩：「抱歉，路上耽誤了一點。」
張導立刻笑：「不晚，剛好開始。」
彈幕瞬間改風向。
【傅總來了！】
【他剛剛先看姜眠了吧？】
【絕對看了，我截圖了。】
【傅總手裡是什麼？】
【小盒子！戒指？不可能吧？】
姜眠看到「戒指」兩個字，差點被水嗆到。她放下杯子，決定不看彈幕。
傅安衍坐在她斜對面。
陸景知看見兩人的小動作，手指慢慢收緊。
他今天準備的禮物，是姜眠以前很喜歡的一枚胸針。
那枚胸針不值多少錢，卻是他們關係里最容易引發回憶的東西。
團隊說，懷舊最能殺人。可傅安衍的出現，讓這個計劃變得難看。他坐在那裡，不需要說話，就已經把「過去」襯得很廉價。
張導宣布：「請六位嘉賓依次將禮物放入禮物櫃。」
禮物櫃被推上來，六個格子，編號一到六。
每位嘉賓單獨進入後場放置禮物，鏡頭不會拍到具體編號。
第一個進去的是白薇，她出來時很淡定。
第二個是賀星野，他出來後還回頭看了三次，明顯捨不得。
第三個是蘇清梨，她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緻的淺粉盒子，進去前看了陸景知一眼。
陸景知回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姜眠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頭喝水，好傢夥，禮物還沒送，暗號先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