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GG粗剪完成。
許知意把連結發進群里。
姜眠點開看了兩遍，只提了一個修改意見：「結尾別放我的精修定妝照。」
市場負責人問：「那放什麼？」
「放人工雨噴頭壞掉那段。」
「頭髮全濕了。」
「妝沒掉。」
許知意回覆：「改。」
十分鐘後，成片結尾換成姜眠站在一地水裡，對鏡頭說「工作可以水，底妝不行」。
最後一幀，產品名出現：【知妝發瘋不脫妝系列。】
秦晝看完，發了一行字：【這GG播出去，同行先別說，打工人的老闆會舉報吧？】
姜眠回覆：【舉報前記得看5秒完播，播放量也算我們的。】
「發瘋不脫妝」GG定在周五中午十二點上線。
十一點四十，知妝董事會有人提出暫停。
許知意正在辦公室確認預售庫存，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GG太冒險。」
「懟上司那段會影響品牌形象。」
「美妝消費需要嚮往感，不是讓代言人淋成落湯雞。」
「林芷夏那邊剛發了高級質感大片，我們同天上線，會被比得很難看。」
許知意聽完，只問：「替換方案的數據預估呢？」
對方給不出來。
常規版拍得好看，也只剩好看。姜眠穿禮服，拿著粉底液轉身，對鏡頭說「定義自己的美」。這類GG沒有錯，消費者一天能刷到幾十條。
「按原計劃上線。」許知意說。
「公司只剩這一次新品機會。」
「所以不能拍一條看完就忘的。」
電話掛斷。
財務負責人站在門邊：「董事會要求留書面意見。」
「發給我，我簽字。」
「許總，首批兩萬件，預售若低於三千，公司下個月的資金會很難。」
許知意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五十二。
她沒有說空話安慰人，只把預案遞過去：「低於三千，停掉兩家低效線下櫃，管理層延遲發薪。員工工資按時發。」
財務負責人接過文件。他走出辦公室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許知意還在改客服應答手冊。她把所有風險都壓在自己這一層，沒有要求員工陪她講情懷。
他關上門，去財務室等數據。
眠星工作室里，氣氛輕鬆得多。
沈棠買了炸雞，秦晝把她的外賣推遠。
「姜眠要直播看GG，你別在旁邊啃出收音。」
「我不開麥。」
「你吃東西像拆遷。」
沈棠抱著盒子換到最遠的沙發。
姜眠坐在鏡頭前，沒有精心布置背景。桌上放著最終版粉底液，暴富趴在旁邊，尾巴壓住一張產品卡。
十二點，GG上線。
姜眠點開成片。
第一幕提詞板出現時，直播間已經有人刷「內涵誰」。等許知意在鏡頭外說「我沒寫」，彈幕開始變密。
【甲方親自拆台？】
【這到底是GG還是拍攝事故？】
【「標準不是你定的」這句我先拿走。】
會議室片段播出。
「您年紀大，經驗多，應該更能幹。尊老從不搶您表現機會開始。」
彈幕停了半秒，隨後蓋滿畫面。
【明天我就對主管說。】
【前面的，建議先看銀行卡餘額。】
【粉底液送不送勞動仲裁諮詢？】
【她真的在GG里罵領導。】
姜眠對著直播鏡頭解釋：「沒罵，全程尊老。」
秦晝在畫外說：「你少解釋，越描越黑。」
電梯片段出來後，「脫崗」兩個字被網友做成了表情包。
最後人工雨設備故障，姜眠全身濕了，底妝仍在。她說：「工作可以水，底妝不行。」
GG結束。
直播間安靜不到一秒，評論刷了上去。
【買了，未必需要，但今天被老闆氣到了。】
【我不是買粉底，我是交精神物業費。】
【第一次看GG沒拉進度條。】
【哪個天才想的系列名？】
姜眠舉手：「我。」
沈棠從遠處喊：「她還拉我試了四天粉底！」
「你吃你的。」
「我干皮，我有發言權。第四版不行，最終版可以。」
秦晝也被彈幕點名。
【聽說秦經紀人參與油皮測試，是真的嗎？】
姜眠把鏡頭轉過去。
秦晝正在核對數據，半邊臉下意識躲開：「轉回去。」
「大家想看你的測試報告。」
「商業機密。」
「黑眼圈遮住了嗎？」
「姜眠，你下個月獎金沒了。」
直播間人數繼續上漲。
GG發布二十分鐘，相關詞條衝上熱榜。
#發瘋不脫妝#
#尊老從不搶表現機會開始#
#工作可以水底妝不行#
網友開始二創。
有人把會議片段配上自己的加班記錄，有人模仿電梯對話。
還有人把GG發給主管，配文「領導，這個產品很適合團隊採購」。
主管回覆：「你明天來我辦公室。」
截圖獲得十萬點讚。
知妝官方帳號原本準備了三十條產品問答，一條還沒發，評論區先被段子占滿。客服只好臨時增加回復。
【問：用了會不會真的發瘋？】
【答：產品只負責持妝，情緒請合理釋放。】
【問：罵完老闆能防開除嗎？】
【答：不能，建議先留證據。】
葉思寧看見後，給姜眠發消息：【最後一條不要亂教。勞動關係解除要看實際情況。】
姜眠把截圖發給許知意。
十分鐘後，知妝客服回復改了。
【不能。涉及勞動爭議，請諮詢專業人士，別只聽代言人發瘋。】
姜眠：「……」
她轉發了這條回覆：【品牌成熟了，已經學會切割代言人了。】
熱度又漲了一輪。
與此同時，林芷夏的海外彩妝GG也上線了。
大片取景在國外莊園，她穿著高定禮服走過長廊，最後拿起一支口紅。製作費用是知妝GG的十幾倍。
評論區一開始都在夸美。
半小時後，有人問了一句。
【所以口紅有什麼特點？】
沒人答得出來。
兩家粉絲開始爭論。
林芷夏粉絲嘲知妝GG廉價、沒審美。
路人回覆：「但我記住產品名了。」
對方說：「低級記憶點也是低級。」
路人又問：「那你家口紅叫什麼？」
評論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