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夏團隊開會時，營銷負責人關掉對比頁面。
他們輸的不是製作費，也不是藝人表現。知妝把產品賣點塞進了每一個笑點裡。耐汗、抗蹭、持妝，全跟具體場景綁在一起。消費者轉發段子，也等於替品牌重複賣點。
這種傳播很難複製。
換另一個藝人說同樣的話，會像背稿。姜眠說，觀眾信她真敢。
團隊裡有人問：「要不要再發一輪高端審美通稿？」
負責人搖頭：「現在發，就是替她固定『貴但記不住』的對照。」
他們停手了。
下午一點，知妝預售超過三千件。
財務負責人把椅子往電腦前拉近，重新刷新後台。
三千四百，三千九百。平台數據有延遲，每次跳動都是一批新訂單。
他拿起電話：「許總，過保底線了。」
「退貨率預估呢？」
「現在算不准。」
「先盯客服，不要提前慶祝。」
下午三點，首批兩萬件賣出近半。
董事會有人改口，建議追加投放預算。許知意沒有答應：「自然流量還在漲，先不買。」
「現在該趁熱。」
「庫存只有兩萬，GG費砸出去沒貨發，只會挨罵。」
她聯繫代工廠，確認第二批生產周期。色粉事件後，對方為了履約，把知妝訂單提到了優先級前列。
晚上七點，預售一萬六千件。
知妝官網被訪問量擠到卡頓。技術人員在後台搶修，客服消息超過兩萬條。
許知意取消了慶功餐，讓所有管理層去支援客服和倉庫。
姜眠結束直播，問秦晝：「賣了多少？」
「一萬七千三百。」
「退貨呢？」
「預售還沒發貨。」
「那就不算真正賣出去。」
秦晝看她：「你現在比許知意還像老闆。」
「我怕分錢的時候她說GG熱鬧，實際沒利潤。」
「合同里有銷售分成，你終於說實話了。」
姜眠摸了摸暴富的腦袋：「夢想要談，錢也要拿。兩者不衝突。」
系統提示響起。
【GG形成大範圍自發傳播。】
【爽值增加5000。】
【產品預售庫存剩餘：1276件。】
姜眠看了一眼時間，晚上7點23分。
她剛要給許知意發消息，後台數字刷新。剩餘庫存從四位數跳到三位數。
秦晝的電話響了。他接通後，只聽了十幾秒，抬頭看姜眠：「賣完了。」
「這麼快？」
「還有個麻煩。」
「說。」
「黃牛開始加價倒賣。原價八十九，現在掛到二百六。」
姜眠拿起手機：「許總的公司剛活，別讓黃牛先過年。」
知妝首批兩萬件售罄後，官方沒有發戰報。
許知意先發了限購通知。
同一帳號、同一地址，每款產品限購兩件。後台篩查異常訂單，批量下單且收貨信息重複的，統一退款後重新放庫存。
黃牛群里剛慶祝完，訂單開始被取消。
有人在網上罵知妝不會做生意：【賣給誰不是賣？還管消費者買幾件。】
知妝客服回覆：【自用歡迎，倒賣不送。】
姜眠轉發：【二百六別買。多出來的錢留著吃飯，粉底液不能補血糖。】
評論區又熱鬧了。
【代言人勸大家別高價買，第一次見。】
【黃牛：合作前沒說她管這麼寬。】
【八十九的東西炒到二百六，瘋的是黃牛。】
知妝把篩出的兩千三百件異常訂單分三次放回庫存，每次提前十分鐘通知。普通消費者有了購買機會，黃牛卻很難再用批量帳號掃貨。
這套操作增加了客服和技術成本，也拖慢回款。
財務負責人看著報表，沒有反對。
短期多賣給黃牛，帳面會更好看。可消費者買不到原價產品，只會把火撒向品牌和代言人。知妝剛有點起色，經不起這種消耗。
許知意在保護的不是兩千多個訂單，是復購。
第二批產品進入加急生產。
GG上線後的第三天，第一批預售開始發貨。倉庫臨時增加兩班人，許知意親自去盯抽檢。
姜眠也到了。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抽檢台旁，一箱箱看泵頭和色號。倉庫主管起初沒把她當回事，以為明星來拍幾張照片就走，提前叫來攝影師。
姜眠看見鏡頭：「誰讓拍的？」
主管愣了：「市場部說可以記錄共創過程。」
「先別拍。貨沒出庫，拍什麼勝利紀錄片。」
攝影師收起設備。
主管重新看了她一眼。
一個小時後，姜眠抽到一瓶噴頭出液不均。老曹拆開檢查，是運輸中泵頭鬆動，不屬於批次問題。
姜眠沒有就此放過。
「消費者收到後不管運輸還是生產，只會說不好用。包裝里加泵頭固定卡，成本多少？」
主管報了一個數字。
「破損率能降多少？」
「按過去數據，能降三成。」
許知意當場決定第二批加固定卡，第一批已經打包的訂單不拆箱，隨貨附送備用泵頭，並延長退換期限。
倉庫主管這才明白，姜眠不是來擺拍的，她在替消費者挑毛病。
這比拍照片難應付得多。他轉身去調整裝箱流程，動作快了不少。
中午，幾個人在倉庫辦公室吃盒飯。
許知意打開銷售後台：「第一批支付金額187萬，扣掉平台、生產、物流、稅費和推廣，目前利潤沒有網上猜得那麼高。」
秦晝問：「第二批呢？」
「生產成本會降一點，但加了固定卡和備用泵頭，能抵掉一部分。」
姜眠扒了一口飯：「GG省下的錢夠嗎？」
「夠。自然傳播比預估高，原定投放費還剩百分之七十。」
「先留著做售後。」
許知意點頭。
秦晝看著兩個人：「正常品牌賣空以後，第一件事是發戰報。你們兩個坐倉庫討論備用泵頭。」
姜眠說：「戰報又不能按壓出液。」
許知意把一份數據表遞給她：「用戶畫像出來了。33到35歲占比最高，職場女性多。GG帶來的新客占百分之八十一。」
新客高是好事，也是風險。
這些人因為GG下單，產品到手後才是真正的考驗。知妝過去的用戶盤不大，若首輪口碑翻車，公司會比沒出圈前摔得更重。
姜眠問：「什麼時候能看到第一批評價？」
「同城訂單今晚到，明後天會有集中反饋。試用評價大概要一周左右吧。」
「那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