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一個沉寂兩年的團粉帳號發出視頻。
文案寫得很重。
【有人簽了新公司,就能把過去擦乾淨嗎?曾經無數次拒絕團體活動、排練遲到、爭搶C位。團隊最難的時候,其他成員商場、校園、拼盤活動都接,只有沈棠說身體不舒服。現在包裝成被公司壓榨的受害者,誰替另外六個人說話?】
視頻共四十七秒。
第一段,沈棠坐在練習室牆邊,說:「這個活動我不去。」
第二段,工作人員問她為什麼遲到,她低頭整理護膝,沒有回答。
第三段,團體彩排時,她從側邊走到中心位置,把程晚擋在身後。
最後一段,其他成員在小商場演出,台下只有十幾個人。程晚拿著話筒說:「少一個人,我們也會堅持。」
視頻發出十分鐘,幾個團粉站子同時轉發。
評論迅速變了方向。
【原來她以前就這樣。】
【團隊活動都不參加,現在賣慘說公司打壓?】
【程晚真的可憐,一直替團收拾殘局。】
【姜眠為什麼簽這種人?】
【一路人,搶站位那段挺難看的。】
眠星工作室的官宣評論區被占。
程晚粉絲要求沈棠道歉,前團粉刷起「欠其他成員一個解釋」。
還有人把姜眠拉進來。
【什麼老闆簽什麼藝人,瘋批抱團。】
【姜眠工作室不會只收有爭議的人吧?】
沈棠正在舞蹈教室。
手機放在地板上,消息提醒接連出現。她練完一段,彎腰拿水時看到了推送。
視頻點開,第一段剛播完,她就按了暫停。
那間練習室她認得,日期也記得。她坐回地板,手指停在屏幕上。
團體解散後,她清理過一次手機。很多照片和聊天記錄被移進硬碟,再沒打開。
那些東西不只涉及程晚,也涉及她最不願回想的那段時間。
門從外面推開。秦晝走進來,手裡拿著列印好的輿情記錄:「看見了?」
「嗯。」
「能回應嗎?」
沈棠沒有馬上答。
她想簽約後的第一件事是重新練舞,不是把舊團的事翻出來。可不回應,視頻里的四十七秒就會變成全部經過。
她問:「眠眠呢?」
「在隔壁看新劇本。」
「她怎麼說?」
「她說讓你先決定。」
沈棠抬頭:「她不管?」
「她還說,二十分鐘後你沒決定,她就過來管。」
「那不是還是要管。」
「區別在於你有沒有二十分鐘自主權。」
沈棠把水瓶蓋好:「我想先看完整版。」
秦晝把一塊移動硬碟放到她旁邊。
沈棠看了兩秒:「你怎麼有這個?」
「從你裝合同的紙箱底下翻出來的。硬碟標籤寫著『看了倒霉』,我本來不想碰。」
「那你還翻?」
「箱子裡有你的個稅材料。」
沈棠接過硬碟,沒有插電腦。
秦晝也沒催。
辦公室里,姜眠剛翻完十二頁劇本,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危機預警:針對眠星簽約藝人的輿論攻擊已進入第二階段。】
【下一輪黑稿將在一小時內發布。】
【關鍵詞:團隊霸凌、搶奪資源、假病逃演。】
【預警:對方持有經過重新剪輯的錄音。】
姜眠放下劇本。
第一輪只是試水。
對方要的也不只是替程晚出氣。他們想把沈棠剛簽約的熱度接過去,再把眠星拖進爭議。
她點開系統面板。反派黑料雷達可以鎖定程晚團隊,要消耗四萬爽值,臨場證據包更貴。
姜眠沒有馬上兌換。
系統給線索,不能替沈棠過這一關。她若直接把所有證據擺好,沈棠今天能贏,下一次遇到事還是會停在原地。
她先兌換了危機詳細節點。
【爽值扣除8000。】
【錄音發布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分。】
【發布帳號與程晚商務經紀存在轉帳聯繫。】
【原始錄音保存於沈棠舊硬碟。】
姜眠看了眼時間,兩點零七分。她起身去了舞蹈教室。
沈棠還坐在地板上,移動硬碟擱在膝邊。
「剩十三分鐘。」姜眠說。
沈棠抬頭:「你還真計時。」
「工作室按時發工資,也按時管人。」
「我不想讓大家再看一遍那些東西。」
「可以。那就不回應。」
沈棠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你不怕影響工作室?」
「影響會有。合同里寫了,公司承擔正常公關風險。」
「他們會說你簽錯人。」
姜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簽沒簽錯,我比他們有發言權。問題是,你想讓那四十七秒替你過完後面的職業生涯嗎?」
沈棠低頭看硬碟。
她怕的是視頻里的自己。那時候她已經不敢站上舞台,也沒力氣解釋。每次有人問,她都先道歉。時間久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錯該算到她頭上。
系統又傳來一個預警:團粉站子預告,【兩點四十,放錄音。】
姜眠也看見了:「還有三十分鐘。」
「你怎麼連他們幾點發都清楚?」
「精神世界升級了。」
「靠譜嗎?」
「你猜。」
沈棠拿起硬碟,站了起來:「電腦借我。」
「準備回應?」
「先看看他們剪了哪句。」
姜眠讓開門:「行,要是剪得不好,先罵剪輯。」
「我以前是女團主唱。」
「所以?」
「罵人得卡拍子。」
兩人走出舞蹈教室。
兩點四十分,第二段錄音按時上線。
錄音里,沈棠說了一句:「少了我,她們連這個商演都接不到。」
詞條迅速衝上熱榜。
#沈棠霸凌前隊友#
「少了我,她們連這個商演都接不到,所以公司才要求我帶傷上台。你們拿她們的收入逼我,我也不會去。舞台沒有報備,升降台沒驗收,誰出事誰負責?」
沈棠按下暫停,房間裡沒人說話。她把進度條往後拉了一點,重新聽完。
然後,她打開了自己的微博編輯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