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四十七分，#沈棠霸凌前隊友#升到熱榜第九。
錄音只有八秒。
帳號文案寫著：【當年團內成員長期被沈棠打壓，她仗著個人資源多，公開貶低隊友。如今換了公司重回娛樂圈，受害者卻只能在商場演出，公平嗎？】
「公平」兩個字很管用。
很多人沒聽過她們的歌，不妨礙他們先選一個立場。
程晚團隊沒有親自下場。
她的經紀人很清楚，公開控訴容易留下痕跡。讓粉站發，程晚只需要保持沉默。等熱度夠高，再發一條「過去了，不想再提」，既拿到同情，也能避開責任。
宣傳盯著數據：「轉發過萬了。」
經紀人問：「眠星回應了嗎？」
「還沒有。」
「姜眠呢？」
「也沒動。」
宣傳有些不安。姜眠從出道到現在，面對爭議很少拖。她不說話，不代表沒準備。
可原視頻和錄音都來自團體時期。內容是真的，只是剪得短。
短，不算造假。宣傳用這句話安慰自己，繼續聯繫營銷號。
程晚坐在休息室另一邊，刷到有人罵沈棠「吸血隊友」。
她往下翻了幾頁。
有人整理團體舊數據，說沈棠當年個人銷量占了全團一半，代言收入卻按公司比例補貼團體活動。也有人反駁，說她個人行程多，缺席團體商演是事實。
雙方吵起來，熱度繼續漲。這正是團隊要的效果。只要爭議夠大，她今晚的直播帶貨就能多一批觀眾。
經紀人把直播腳本遞給她：「開場別提沈棠。等彈幕問，再說過去的事都放下了。」
程晚問：「如果她發完整版呢？」
「發了也只是解釋活動不合規。搶站位的視頻解釋不了。」
「網友不清楚。」
程晚捏著腳本邊緣。
經紀人接著說：「你別自己嚇自己。她要有證據，早拿出來了。拖到現在，說明她不敢翻舊帳。」
這句話有道理。
當年的沈棠不會回應。她總怕事情鬧大，怕拖累隊友，怕公司懲罰。被罵了也只會躲回宿舍。程晚跟她共事三年，對她的習慣太熟悉。
人不會簽個新公司就全變了。
下午三點，沈棠發了第一條回應。
沒有長文，也沒有訴苦，她發了一張考勤表。
【先核對第一項：所謂長期缺席團體活動。
團體存續期共安排公開商演63場，本人完成58場。缺席5場，其中3場與個人商務撞期，由公司書面批准；1場住院；1場為未報備活動，本人拒絕參加。
請發布「長期缺席」說法的帳號提供另一份考勤。沒有的話，我四點核對下一項。】
考勤表蓋著原公司的項目章，日期、活動名和經辦人都有。
評論區停頓片刻，很快出現新問題。
【考勤可以補做吧？】
秦晝用工作室官號回覆：【原公司已破產清算，項目章在監管文件中有備案。偽造請報警。】
【為什麼分幾次回應？故意炒熱度？】
沈棠本人回覆：【資料多，邊看邊發。以前公司做表太亂，我也在加班。】
【你霸凌程晚了嗎？】
【四點核對，按順序來。】
【為什麼非要等四點？】
【給對方找考勤的時間。】
姜眠坐在會議桌另一側，正在給她點外賣：「吃什麼？」
沈棠盯著電腦：「都行。」
「沒有都行這個菜。」
「麻辣燙。」
「你一會兒要直播，吃完嘴腫。」
「那就番茄鍋。」
姜眠選完餐：「你現在還緊張嗎？」
「忙著找文件，沒空。」
「這就是工作的好處。」
秦晝正在聯繫律師，聽見後抬頭：「什麼好處？」
「讓人沒空傷春悲秋。」
「你能不能少教她一點。」
沈棠從硬碟里翻出一份醫院記錄，日期正好對應偷拍視頻里的排練遲到。
那天她腰傷復發，早上去醫院做了封閉治療。公司要求她下午到場，她遲到了二十二分鐘。視頻只拍了工作人員質問她，沒有拍她交病歷，也沒拍她之後練到晚上十一點。
她把記錄放進第二輪資料。
秦晝看了一遍：「隱私部分遮掉。」
「診斷也遮？」
「保留結論，不要放身份證號、醫生簽字和全部病史。」
沈棠開始處理圖片。
她以前面對輿論時，習慣把所有東西交給公司。公司說忍，她就忍；公司說發道歉，她就發。那時候她把配合當成職業素養，後來才明白，配合也得先問一句，配合誰。
四點整，第二條回應發出。
【第二項：排練遲到。
視頻日期為四月十七日，本人當日上午就醫，憑記錄向公司請假，批准時間見圖。下午兩點到達排練室，較批准時間遲到22分鐘。原因是複診排隊。
我遲到，接受批評。剪掉請假和就醫記錄，說我長期耍大牌，不接受。】
評論區有人問：【所以遲到還是事實。】
沈棠回覆：【是，二十二分鐘，不打算賴。】
【你就醫以後還排練？賣慘吧。】
她放出當天完整排練記錄。練習室監控從下午兩點到晚上十一點，除了吃飯和休息，一直有人。
網友開始改口。
【有錯認錯，沒做的不背，這回應挺清楚。】
【營銷號為什麼只截工作人員問責那段？】
【前隊友團隊出來說話。】
程晚經紀人看見輿論變化，催宣傳：「把搶C位視頻推上去。」
宣傳遲疑：「她按項目回應，咱們每推一項，她就放一項證據。」
「搶站位是畫面，還能怎麼解釋？」
視頻被更多帳號轉發。
畫面里，七個人排練。沈棠從左側走向中間，程晚被她擋住，隨後退到第二排。
營銷號統一文案：【肢體語言不會撒謊。】
眠星會議室里，沈棠看著這句話笑了。
姜眠問：「笑什麼？」
「它說肢體語言不會撒謊。」
「怎麼了？」
「這支舞的副歌要換三次隊形。程晚走錯了。」
她找到完整練習視頻，播放前後一分鐘。
舞蹈老師在鏡頭外喊：「程晚，你站錯位了！棠棠去中間，按新隊形走！」
程晚沒有及時退，沈棠才從她身前繞過去。
視頻後半段，老師停下音樂，重新講了一遍站位。
四點二十分，沈棠沒有直接發。
她先在前團群里發了一條消息，群已經兩年沒人說話。
【程晚，營銷號在傳彩排視頻。你需要二十分鐘說明隊形調整嗎？】
其餘五名成員都看見了，沒人回復，程晚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