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奪過她的手機：「不要回。你一回就被她拉進公開爭議。」
「那段是我站錯。」
「誰還記得？你承認了，他們會說你團隊惡意剪輯。」
程晚問：「不是嗎？」
經紀人放下手機：「我們沒剪，只是轉發粉站視頻。」
這層說法能騙外人，騙不了坐在這裡的人。
程晚打開直播腳本。今晚品牌要求銷售一千單，她不能跟經紀人鬧翻。
她把群消息設成已讀，沒有回答。
二十分鐘到了。
沈棠發出完整視頻和群聊截圖。
【第三項：搶C位。
舞蹈老師臨時調整隊形，前隊友未走到指定位置，本人按要求換位。完整視頻附後。
發布前，我已私下詢問當事人是否需要自行解釋。二十分鐘，已讀，無回復。
沒關係，我替她放完整版。】
網友點開兩段視頻對比。
短視頻剛好剪掉了舞蹈老師的聲音，也剪掉後面重新講隊形的內容。
【肢體語言沒撒謊，剪輯撒了。】
【二十分鐘原來是給程晚留的。】
【已讀不回也太真實了。】
【要是沒完整版，沈棠這口鍋就背實了。】
【那個舊粉站到底是誰在運營？】
宣傳盯著評論，後背發涼。
事情已經不再是前團矛盾。
網友開始查發布帳號和程晚團隊的關係。
那個粉站三年前停更，最近突然恢復活動。最早幾條內容，全在替程晚今晚的直播預熱。
時間線太直。
經紀人抓起手機聯繫帳號負責人：「刪轉帳記錄，聊天也刪。」
對方回覆：【已經處理。】
與此同時，姜眠的系統面板彈出提示。
【檢測到對方準備銷毀營銷交易證據。】
【是否使用反派黑料雷達？】
【消耗爽值：4000。】
姜眠選了確認。
【鎖定完成。】
【線索一：營銷帳號實際控制人與程晚商務經紀使用同一報稅主體。】
【線索二：推廣費用由直播供應商墊付，備註為「舊團情懷預熱」。】
【線索三：原始採購單已發送至品牌商務郵箱，無法單方刪除。】
姜眠看完，沒有把證據直接交給沈棠。
她問：「你跟程晚今晚代言的品牌熟嗎？」
「不熟，她代言什麼？」
「不是代言，直播帶貨。」
「你能不能給過氣女團留點尊嚴？」
「商超商演不丟人，直播也不。拿別人當預熱視頻，才無語。」
姜眠把品牌商務郵箱的線索寫在紙上，推過去：「自己查。」
沈棠看了一遍：「就這麼一句？」
「我是老闆還是你是？」
沈棠拿出手機，聯繫一名以前合作過的商務執行。
五分鐘後，對方發來直播採購單截圖。
其中一項清楚寫著：【前團爭議話題預熱，預算八萬元。目標：提升程晚直播間預約。】
執行方蓋章處，是程晚所在公司的關聯供應商。
沈棠把截圖放大，心想這也蓋章？怕證據不夠鐵嗎？
她原本以為，程晚只是順著前粉的情緒保持沉默。現在看來，從官宣開始，每一步都在計劃里。
晚上六點，距離程晚開播還有一個小時。
沈棠把採購單存進回應文件夾。
秦晝問：「現在發？」
「不急。」
「等什麼？」
「等她開播。」
姜眠把剛送到的番茄麻辣燙推給她：「學壞挺快。」
「老闆教得好。」
「別亂認，出事各自承擔。」
沈棠拆開筷子：「放心，我只負責核對事實。」
七點整，程晚直播間開場，在線人數比平時高出五倍。
彈幕沒有人問產品，全在刷沈棠。
主播按照腳本介紹完第一款面膜，程晚終於開口：「大家不要再問了。以前的事已經過去，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彈幕刷起心疼。
她停了一下，準備說下一句，手機屏幕頂端彈出眠星工作室的直播通知。
標題只有八個字：【沈棠在線核對舊帳。】
沈棠直播間沒有布景。
她坐在會議室里，桌上放著電腦、移動硬碟和一碗吃剩的麻辣燙。
姜眠坐在鏡頭外，沒露面。
秦晝原本讓她把外賣收走，沈棠拒絕。
「為什麼？」
「他們說我炒作，我邊吃邊說，能體現我沒準備哭。」
「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有，哭的時候不適合吃寬粉。」
秦晝放棄溝通。
直播開始後，在線人數很快超過十萬。
彈幕問得亂。
【霸凌隊友是真的嗎？】
【為什麼拖到程晚直播才回應？】
【採購單是什麼？】
【姜眠在不在？】
沈棠調整了一下收音：「先說最後一個。她在，怕搶我熱度，不讓出鏡。」
姜眠在畫外開口：「我沒有這個顧慮。」
「那你為什麼坐那麼遠？」
「你那碗麻辣燙味道大。」
彈幕多了一排笑聲，緊繃的氣氛鬆了些。
沈棠把電腦頁面投到直播畫面。
「今天官宣簽約以後，有帳號發布四段視頻和一段錄音。我按照時間順序回應了三項。現在剩兩項。」
「第一，所謂霸凌前隊友。」
「第二，所謂假病拒演。」
「回應之前，先看完整錄音。」
她按下播放，會議室里響起當年的對話。
公司負責人要求沈棠參加一場臨時商演。沈棠拒絕，理由是腰傷未恢復，活動舞台也沒有報備。
負責人說：「你不去，其他人也接不到這個項目。少賺的錢，你補嗎？」
沈棠回答：「少了我，她們連這個商演都接不到，所以你們才要求我帶傷上台。別拿她們的收入逼我。舞台沒有報備，升降台沒驗收，出事誰負責？」
後面還有一段，負責人要求其餘成員勸她。
程晚說：「棠棠，大家最近都沒有收入，你撐半小時就行。」
沈棠問：「升降台驗收了嗎？」
沒人回答。
錄音放完。
她把活動報備查詢結果、醫院建議休息證明和主辦方後續處罰決定依次放出來。
那場活動後來因舞台設備不合規被取消。
所謂「沈棠拒演，導致團隊失去收入」，換一個說法，是她拒絕站上沒有驗收的升降台。
彈幕方向開始變化。
【為什麼前邊錄音只留第一句？】
【後面才是重點吧。】
【其他成員明知她受傷，還勸她上？】
【商演沒報備也敢接？】
【我做活動執行的，臨時台沒驗收真會出事。】
也有人不買帳。
【那你可以好好說，為什麼貶低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