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秦晝見了七家公司。
有人要求刪除顧星河的名字。有人要求由指定演員出演男主。還有人願意出錢，條件是買斷整部劇的版權，眠星工作室只負責拍攝。
所有方案都被拒絕。業內很快知道，姜眠準備拿自己的工作室硬碰南枝。
營銷號開始放風。
【姜眠商業項目成功後自信膨脹，跨行擔任製片人。】
【網劇《暗夜行者》融資困難，業內無人看好。】
【新人編劇碰瓷風波持續，姜眠或面臨首次重大投資失敗。】
顧星河每天都看這些消息。他的改稿速度越來越快，吃飯時間越來越短。
第四天凌晨兩點，姜眠在工作室看見他還坐在電腦前。
「第八集交稿時間是明天下午。」
「我想把第九集一起寫完。」
「寫完以後呢？」
「寫第十集。」
「你準備在開機前把自己送去急診？」
顧星河停下。
姜眠拉開他旁邊的椅子：「你怕項目停掉。」
「是。」
「所以你想多寫一點，讓我們覺得簽你沒簽錯。」
顧星河手指壓在鍵盤邊緣。這幾天每拒絕一筆投資，他都覺得那筆錢是被自己拖沒的。
改掉一個高預算場景，可以省幾十萬。少寫一個配角，可以省一筆片酬。
「合同簽了。」
「我可以自願放棄。」
「你的編劇費填不上三千萬缺口。」
顧星河低下頭。
「去睡覺。」姜眠說，「明天十點開項目會。」
「投資找到了？」
「還沒有。」
「那開會做什麼？」
姜眠拿走他的電腦電源線：「討論怎麼花還沒找到的錢。」
第二天十點，會議室里多了一個人。
傅安衍坐在姜眠右手邊，面前放著完整預算和劇本評估報告。
秦晝關上門：「傅氏和星河傳媒都不參與本輪投資。」
顧星河剛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下去。
姜眠看向傅安衍：「那你來做項目顧問？」
「私人投資。」
秦晝補充：「傅總以個人名義出資三千五百萬，不占眠星工作室股份，只持有《暗夜行者》項目收益權。」
姜眠翻開投資意向書。投資比例、回款順序、虧損承擔全部寫得清楚。
沒有附加演員，沒有要求修改編劇署名，也沒有平台獨家綁定。
「你什麼時候看完劇本的？」姜眠問。
「昨晚。」
「二十集？」
「顧星河只交了九集。」
角落裡，顧星河小聲糾正：「八集半。」
傅安衍看向他：「後半集凌晨一點發到郵箱。」
顧星河立即坐直。
姜眠繼續翻合同：「投資理由呢？」
「評估報告在附件。」
「我問你的理由。」
傅安衍抬頭：「項目有回報可能，預算可控，核心團隊執行能力夠。」
「全是商業理由？」
「還有一個私人理由。」
秦晝面無表情地端起水杯。
沈棠已經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姜眠問：「什麼？」
傅安衍重新戴好眼鏡：「你第一次當出品人，我不想讓你在找錢這一步停下。」
會議室安靜兩秒。
姜眠合上文件：「傅總，私人感情影響投資判斷，容易虧錢。」
「評估報告認為不會虧。」
「萬一虧了？」
「算我的。」
「賺了呢？」
「按合同分。」
姜眠看著他：「感情歸感情，帳算得挺清。」
「你會喜歡清楚的帳。」這一點，他判斷得很準。
姜眠最討厭借感情把利益混在一起。
傅安衍願意投資，也承擔風險，但合同沒有給她埋人情債。
她拿起筆：「我簽之前，補一條。」
法務問：「哪一條？」
「投資人不得利用職權干涉創作。」
傅安衍說：「可以。」
「還沒聽完。項目重大調整，由出品方、編劇和投資方共同表決。」
「可以。」
「傅氏旗下藝人試鏡，不享受優先權。」
「可以。」
姜眠停筆：「你怎麼什麼都可以？」
「因為我投的是項目，不是控制權。」
她在合同末尾簽下名字。系統提示隨即響起。
【事業節點推進。】
【《暗夜行者》籌備資金到位。】
【爽值增加30000。】
秦晝剛準備收起合同，前台打來電話：「秦哥，樓下有個人要參加《暗夜行者》的投資會。」
「哪家公司的？」
「他沒有公司。」
「名字。」
前台停頓了一下：「陸景知。」
陸景知站在眠星工作室樓下。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身邊沒有助理，只帶了一名律師。
禁言處罰還沒結束，品牌和劇組紛紛解約，他原來的團隊也散得差不多了。
大廳來往的人認出了他，有人舉起手機。
陸景知側過臉，催促前台：「告訴姜眠，我不是來鬧事。我帶了投資。」
前台沒有放行：「陸先生，今天的會議是內部會議，沒有預約不能進入。」
律師將一份資金證明放到檯面上：「一千五百萬，以陸先生個人資產注資。你們可以先轉交項目負責人。」
前台沒有接：「請稍等。」
樓上會議室里，秦晝看完電子版資金證明：「錢來自一處房產抵押。」
沈棠問：「他不是被追繳稅款了嗎？還有房子？」
「名下最後一套。」
顧星河沒見過陸景知本人，只在新聞里看過：「他想演誰？」
姜眠翻開演員需求表：「陳霧。」
男主角。二十八歲左右，前期克制溫和，中段身份翻轉，後期露出攻擊性。
從陸景知以往的熒幕形象看，外形和表演類型確實符合。
傅安衍坐在原位，沒有發表意見。
姜眠問秦晝：「會議原定幾點？」
「下午兩點。」
「讓他兩點進來。」
沈棠不理解：「真讓他參加？」
「他帶了投資，按流程談。」
「萬一他以為有機會呢？」
姜眠看了她一眼：「那是他的理解能力問題。」
下午兩點，《暗夜行者》演員投資會開始。
除了眠星工作室和傅安衍，還有兩家在資金到位後重新表達投資意向的公司。
消息傳開後，原先觀望的人也想回來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