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劇組轉場風波後,拍攝進度重新恢復。
劇組撤掉了原先的臨時運輸公司,所有設備由固定團隊負責。顧星河的劇本備份增加到五份,連陳放都開玩笑說,拍完這部戲,他能去做數據安全顧問。
網上的拍攝花絮也開始陸續更新。
第一條是姜眠在廢棄商場裡翻牆。
她穿著溫喬的深灰外套,翻過半人高的鐵欄杆,落地時膝蓋微微一彎,抬頭就接上台詞。
【她真的自己翻?】
【這動作比很多男演員利落。】
【溫喬不是警方顧問嗎,為什麼每天都在打架?】
第二條是她和陳霧在車庫裡對戲。
兩個人隔著一輛報廢汽車互相試探,姜眠拿著道具槍,槍口一直沒有真正對準對方的臉,卻把壓迫感做了出來。
顧星河在花絮里解釋:「溫喬不信任陳霧,所以她的槍口永遠停在能威脅他、又不會真正誤傷的位置。」
網友開始討論人物關係。
【這不是愛情吧?】
【編劇說不是,你們別亂磕。】
【那為什麼兩個人對視那麼久?】
姜眠看見評論,直接轉發:【因為他欠我三頓飯。】
顧星河在旁邊問:「劇本里有這句嗎?」
「現在有了。」
花絮越放越多,《暗夜行者》的期待值持續上升。
項目從被質疑管理混亂,到變成網友每天催更新,幾乎只用了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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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進入最後階段時,陳放把全組叫到一起。
「今晚拍最後一場。」
最後一場戲在舊碼頭。
溫喬站在天台邊,手裡握著已經損壞的定位器。陳霧從黑暗裡走出來,告訴她真正的幕後交易已經結束。
兩個人沒有擁抱,也沒有告別。
溫喬只問了一句:「你準備去哪?」
陳霧回答:「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溫喬把定位器扔進海里:「那你最好別再讓我找到。」
陳霧笑了一下:「你會找嗎?」
姜眠站在天台邊,聽著陳霧的台詞,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
陳放沒有喊停。
她看著遠處的海面,手指緩慢收緊,最後鬆開。
定位器落下去。
「你最好別讓我找到。」這句話說完,姜眠轉身離開。
鏡頭沒有跟上她。
陳霧留在原地,低頭看向海面。
陳放喊:「卡!」現場安靜了兩秒,隨後有人鼓掌。
顧星河站在監視器旁,肩膀明顯放鬆下來。他看著屏幕里最後定格的畫面,突然抬手捂住臉。
姜眠走過來:「哭了?」
「你手下全是眼淚。」
顧星河趕緊擦臉:「是風吹的。」
「海邊的風只吹你眼睛?」
「我眼睛結構特殊。」
劇組人員笑成一片。
《暗夜行者》正式殺青。
《暗夜行者》殺青那天,劇組沒有搭花牆,也沒有請媒體。
顧星河抱著最後一版劇本,站在宴會廳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沒進去。
姜眠回頭:「你堵門幹什麼?」
「我不太適合這種場合。」
「你是編劇,不是來收債的,進去吃飯。」
「有人會讓我講話。」
「那你就說謝謝大家,夠用了。」
「我說不出來。」
姜眠看著他:「那我替你說?」
顧星河立刻邁過門檻。
宴席不算奢侈,劇組每個人桌上都放著一個紅包。陳放舉杯時先說了拍攝中的幾次事故,又說了復工那天的直播。
「這部戲能走到今天,姜老闆功勞最大。」他抬起杯子。
姜眠趕緊擺手:「別夸,夸多了要漲片酬。」
眾人笑成一片。
顧星河端著果汁站起來:「我敬姜老師。」
姜眠:「你坐下,別把自己喝進急診。」
「我不喝酒。」顧星河說,「但我想說一句。」
大廳慢慢安靜:「《暗夜行者》被拿走的時候,我以為寫出來的東西只要沒被看見,就等於不存在。後來姜老師簽了我,還籌備了拍攝。我才發現,劇本不是等別人施捨機會,它可以自己爭。」
他說得很慢,中間卡了兩次。
姜眠沒有打斷。
顧星河抬起杯子:「謝謝你,讓《暗夜行者》被看到。」
「這個值得敬。」姜眠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以後誰再偷你的東西,先把版權費給我算上。」
歡呼聲里,傅安衍推門進來。
他沒有帶助理,身上只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秦晝看見他,端著杯子挪到姜眠旁邊:「傅總來了。」
傅安衍看了眼姜眠:「路過。」
姜眠:「從城東路過城西?」
「順路。」
秦晝立刻轉身:「我什麼都沒聽見。」
姜眠笑著給傅安衍讓了位置:「投資人坐主桌。」
「我不是來查帳的。」
「那你來幹什麼?」
傅安衍垂眸看她,沒答。
陳放已經舉起了第二杯:「傅總,既然來了就不能只坐著。今天殺青,大家都喝一點。」
傅安衍接過酒杯:「好。」
姜眠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蓋:「你不是不喝酒?」
「今天例外。」
「上次例外,半杯就臉紅。」
「特殊情況。」
「你耳朵紅了。」
「燈光問題。」他說得認真,姜眠差點笑出聲。
酒過三巡,劇組人員散到各桌聊天。顧星河被陳放抓著討論補拍素材,沈棠則和秦晝爭論紅包到底算不算年終獎。
姜眠起身去外面的走廊透氣。她剛走到消防門旁,傅安衍便跟了出來。
「跟蹤我?」
「宴會廳太吵。」
「確實,今天高興。」
傅安衍站在她面前,身上的酒氣不重,眼神比平時鬆了一點。
姜眠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碰到牆:「傅總喝了多少?」
「沒多少。」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我有嗎?」
「從你進門開始,已經看了我九次。」
傅安衍沉默片刻:「你數了?」
「我閒。」
走廊燈光落在他眼鏡邊緣,鏡片後的目光仍舊克制,只是比平時更直接。
姜眠忽然想起晚宴紅毯那晚,他心率失控的提示,嘴上便故意逗他:「今天殺青宴,不是告白宴。傅總要是有話,最好提前預約。」
「你不想聽?」
「看內容收費。」
「多少錢?」
「按字算。」
傅安衍抬手撐在她身側,距離被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