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手裡的說明書往桌上一拍：「錢進你口袋，合同是你的，錄音從你親戚的公司放出去。最後怪她？你們這群人做生意的本事要有甩鍋的一半，也不用天天跑來求情。」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傅老夫人直接掛斷。
管家將一張新名單送到她面前：「老夫人，下次家宴座位怎麼排？」
傅老夫人拿起筆，在自己右側寫下姜眠的名字。
左側原本是傅明遠。她想了想，沒有劃掉。
「二房照常來。」
「明川先生呢？」
「先不請。」
「需要說明理由嗎？」
「不需要。」
管家收起名單。
臨出門前，傅老夫人又叫住他：「給姜眠的餐具，換一套新的。」
「什麼規格？」
「家裡人用的規格。」
這一次家宴沒有媒體蹲守。
傅家對外放出消息，這只是普通家庭聚餐，不接受採訪，也不安排拍攝。
姜眠到得很早。
傅老夫人正坐在客廳里看訂單後台。
三百份醬菜全部發出，只有兩單因運輸破損申請售後。
生產方主動補發，還在包裹里多放了一小袋試吃裝。
推廣分成已經結算。金額不多，四千七百元。
傅老夫人讓管家補足整數，準備以直播間名義捐出一萬元。
姜眠看完售後記錄：「處理得不錯。」
「那幾戶老人說，附近超市願意跟她們談長期供貨。」
「比一次直播賣完更好。」
「她們想讓我再播一場。」
「您答應了？」
「沒有。」傅老夫人放下平板，「產量跟不上，繼續賣會亂。」
姜眠笑了：「您已經學會供應鏈管理了。」
「這有什麼難？」
「前幾天是誰說點幾下就能賣幾萬單？」
傅老夫人抬頭看她：「你記性太好，不招人喜歡。」
「沒事，您喜歡就行。」
「誰說我喜歡你？」
「榜一貢獻榜還掛著。」
傅老夫人端起茶杯，不接這句話。
家宴人數比上次少。
傅明遠夫婦來了。柳曼雲穿著顏色低調的套裝，沒有佩戴誇張首飾。
她見到姜眠時，腳步停了一下：「上次錄音的事，謝謝。」
「您授權了完整版，不用謝我。」
「道歉視頻沒有附加條件。」
「我知道。」
兩人沒有握手，也沒有刻意表現親近。說完該說的話，各自入座。
傅明遠比上次沉默許多。
他退出文娛事業部後，集團為他保留了非執行職務，但不再參與採購、投資和供應商審批。
審計最終報告還沒正式出具。
曼雲影業已經退回一千萬爭議款項，啟辰文化退回一千六百萬。
其他項目仍在覆核。
這頓飯沒人再提「為愛離家」，也沒人要求傅安衍和姜眠切割。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感情只是二房最初選擇的攻擊口。
傅安衍的反擊從來沒有停在口頭維護。
誰買黑稿，他查供應商。誰拿家族壓制度，他就統一關聯審查。誰要求他在親情和規則之間選，他便讓對方先為自己的商業判斷擔責。
他沒有放棄傅家，也沒有讓傅家成為羞辱姜眠的理由。
姜眠的位置換了。
上次，她坐在傅安衍旁邊。這次，她坐在傅老夫人右側。
傅安衍被安排在她旁邊。
開飯前，一位第一次見姜眠的遠房姑母笑著問：「這個座位，是不是太靠前了？」
傅老夫人拿起筷子：「我排的。」
「我只是覺得，年輕人還沒結婚，坐這裡容易讓外面誤會。」
「外面看不見。」
「家裡人也會多想。」
傅老夫人抬眼：「想什麼？」
對方笑容一僵：「沒什麼。」
「沒什麼就吃飯。」
一句話結束話題。
姜眠低頭看餐具。和上次不同，碗碟邊緣有一圈很淺的銀紋，傅安衍和傅老夫人用的也是同一套。其他親屬的餐具是另一種樣式。
她沒有問。
傅老夫人卻主動說：「這套餐具人數少，平時只有家裡人用。」
姜眠抬頭：「您在暗示我？」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那我就當明示。」
傅老夫人夾了一塊魚：「隨你。」
系統面板在姜眠眼前亮起。
【關鍵人物傅老夫人認可度提升。】
【宿主在保持個人邊界的前提下，獲得傅家核心長輩認可。】
【爽值增加2000。】
姜眠心情很好，多吃了半碗飯。
席間，傅明遠主動提到審計：「最終報告出來後，該退的錢，我們會退。」
傅安衍看向他：「按流程處理。」
「文娛事業部，我暫時不回去。」
「這是董事會決定。」
「我知道。」傅明遠停了停，「啟辰文化那邊，我會配合追款。」
「好。」
兩人沒有上演叔侄和解。損失已經發生，責任也不會因為一句配合消失。可傅明遠終於不再拿家族身份壓制度。
傅老夫人沒有誇他，只讓人給他添了一碗湯。
飯後，眾人轉到客廳。
傅老夫人公開了直播推廣費的捐贈記錄。
有人誇她會用新設備。
她指了一下姜眠：「她教的。」
遠房姑母立刻接話：「姜小姐確實會討長輩開心。」
話音落下，客廳安靜了半秒。
姜眠還沒開口，柳曼雲先放下茶杯：「直播設備解決實際需求，算不上討好。」
那位姑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柳曼雲會替姜眠說話。
柳曼雲繼續道：「送昂貴擺件未必用得上。禮物合適，比價格重要。」
姜眠看了她一眼。
柳曼雲沒有回看，只低頭喝茶。
傅老夫人將這一幕收進眼裡：「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討論誰會不會討好我。」
她把平板放到桌上：「安衍的婚事，由他自己決定。姜眠願不願意結婚，也由她自己決定。」
「傅家可以看一個人的品行，不能拿職業和出身給人定價。」她掃過在場眾人，「誰再拿戲子、假千金這些話說事，以後不用參加家宴。」
沒人出聲。
傅老夫人又看向傅安衍：「你也別高興太早。」
「祖母請說。」
「我認可她，不等於替你催婚。」
「我知道。」
「她要是受了委屈，我先問你。」
傅安衍點頭：「應該。」
姜眠挑眉：「老夫人，您這個陣營換得挺快。」
「我站有理的一邊。」
「那沒問題。」
傅老夫人讓管家拿來一個盒子。
盒子不大。姜眠打開，是一把傅家老宅的門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