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你來教設備。」傅老夫人說。
姜眠拿起門禁卡：「只有這個用途？」
「你還想要什麼用途？」
「比如隨時來蹭飯。」
「家裡又不是養不起你。」
「那我收了。」
她沒有推辭，也沒有說貴重。
一張門禁卡代表信任。她接受這份信任，卻不會因為拿到它，就把自己變成傅家規則下的附屬。
離開老宅時，傅安衍替她打開車門。
姜眠坐進去，將門禁卡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我現在能自由進你家了。」
「嗯。」
「緊張嗎？」
「為什麼緊張？」
「怕我突然查崗。」
「歡迎。」
傅安衍上車，系好安全帶。
姜眠沒有立刻啟動車子，她側過身看他：「傅安衍。」
「嗯。」
「這次的事，你處理得不錯。」
「哪一件？」
「沒辭職，沒離家，沒為了愛情放棄全部身家。」
「最後一項以前已經做過。」
「那份資產文件不算。」
「為什麼？」
「我沒簽收。」
傅安衍看著她：「現在簽也可以。」
「想得美。」姜眠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獎勵可以有別的。」
傅安衍的呼吸停了一瞬：「什麼獎勵？」
「你閉眼。」他沒有問，依言閉上眼。
姜眠靠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系統提示瞬間響起。
【傅安衍心率快速上升。】
【當前心率：98。】
【104。】
【112。】
傅安衍睜開眼，扣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姜眠笑著問：「傅總，董事會贏了都沒見你這麼激動。」
「性質不同。」
「哪裡不同？」
「董事會不需要你親我。」
他向前靠近。姜眠抬起另一隻手，抵住他的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了一截，系統數值繼續上升。
【118。】
【123。】
車窗就在這時被人敲響。
傅老夫人站在車外，手裡拿著姜眠落下的平板。
她看看姜眠抵在孫子胸口的手，又看看兩人之間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姜眠先收回手，降下車窗：「您來得正是時候。」
傅老夫人把平板遞進去：「我要是晚來半分鐘呢？」
「您會少走一趟。」
「平板不要了？」
「明天再拿也行。」
傅老夫人看向傅安衍：「你怎麼不說話？」
傅安衍坐直身體，面色已經恢復平靜：「祖母，還有事嗎？」
「臉能裝，耳朵裝不了。」
姜眠順著老太的視線看過去。
傅安衍耳根還紅著。
系統面板里，心率停在126。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傅安衍握住方向盤：「外面冷，您先回去。」
「嫌我礙事？」
「怕您著涼。」
「我身體比你好。」傅老夫人用手杖點了點車門：「至少我的心跳沒快成這樣。」
傅安衍動作一頓：「您怎麼知道？」
老太朝他腕錶抬了抬下巴：「健康數據連著老宅的家庭醫療系統。」
車內靜了兩秒。
姜眠轉頭看向他的腕錶：「傅總，你這個設備還挺會告狀。」
傅安衍摘下腕錶，直接關掉數據共享。
傅老夫人看見他的動作，哼了一聲：「現在關，晚了。」
「您還有別的事嗎？」
「有。」老太看向姜眠，「下次親他，別在老宅門口。」
姜眠挑眉：「影響不好？」
「監控角度不好。」
傅老夫人說完，轉身往回走。手杖落在地面，一下一下，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姜眠看著她的背影，終於笑出聲。
傅安衍升起車窗：「很好笑？」
「有一點。」
「對普通人不算危險。」
「對我呢？」
「歷史新高。」
傅安衍側過身，手撐在她座椅旁：「剛才被打斷了。」
「所以？」
「可以繼續。」
姜眠抬手擋住他的臉：「老夫人還沒走遠。」
「她讓我們別在老宅門口。」
「對。」
「那換個地方。」
「先開車。」
傅安衍坐回去，重新啟動車子。
姜眠低頭看平板，家庭群里多了一條新消息。
傅老夫人發的：【門口監控今晚檢修，誰都不要調取。】
下面沒人敢問原因。
姜眠將屏幕遞給傅安衍：「你奶還是疼你。」
「她怕自己看見。」
「你怎麼知道？」
「她剛才走得很快。」
兩人對視一眼。姜眠先移開視線，嘴角卻一直沒放下。
車剛駛出傅家老宅，傅安衍的手機響了。
秘書來電：「傅董，專項審計最終報告提前出來了。」
傅安衍打開車載免提：「結論。」
「曼雲影業提交的三份驗收材料確認存在偽造簽名，涉及金額四百八十萬。其餘五百二十萬雖有合同，但服務價格高於市場水平，且缺少部分執行記錄。」
「啟辰文化呢？」
「七個項目中，三項存在異常報價。剔除已退回的一千六百萬，還有九百二十萬需要進一步追償。」
秘書停頓了一下：「另外，我們在文娛事業部的歸檔伺服器里找到一份補充審批備忘錄。」
「誰簽的？」
「傅明遠先生。」
傅安衍握住方向盤的手沒有變化：「內容發給我。」
「已經發送。」
電話結束。
姜眠沒有去看他的手機：「需要回公司嗎？」
「不用，法務已經在處理。」
「你二叔知道這份備忘錄嗎？」
「應該知道。」
「寫了什麼？」
「允許啟辰文化在驗收材料不完整的情況下先行結算。」
「理由呢？」
「項目緊急，避免延誤上線。」
姜眠靠回座椅。這份備忘錄不能直接證明傅明遠參與虛假交易，卻能證明他為不完整的付款流程開了口子。
啟辰文化拿到錢，再轉入柳曼雲的公司。哪怕他對後續轉帳不知情，也逃不掉管理責任。
「董事會怎麼處理？」
「審計委員會先出建議，再表決。」
「最壞結果？」
「解除他在集團的一切職務，追究相關損失。」
「你會投贊成票？」
「看最終建議。」
「家裡人又會來找你。」
「他們可以來。」
傅安衍說得很平靜。姜眠卻清楚，最後一份報告會將矛盾重新推高。
此前二房只是退出部分崗位。這一次，可能徹底離開傅氏管理層。
傅明遠能接受削權，不代表能接受被完全清出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