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外，柳曼雲坐在長椅上，雙手緊交握。
她做不到把所有罪責推給員工，也不能再讓傅明遠承擔她做過的事。
這份聲明交出去，曼雲影業將面臨更嚴重的法律與商業後果。她名下的公司可能徹底保不住。
傅明遠看完聲明，第一次抬起頭：「我出去五分鐘。」
秘書看向董事會成員，無人反對。
他走出會議室。
柳曼雲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聲明是我自願簽的。」
傅明遠看著她：「為什麼現在才說？」
「我以為退錢就能結束。」
「那三份驗收報告？」
「是我讓財務補的。」
「你知不知道這可能涉及違法？」
柳曼雲嘴唇動了動：「現在知道了。」
「你早幹什麼去了？」
「忙著證明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忙著不讓別人覺得二房輸了。」
她垂下頭：「最後把自己公司弄沒了。」
傅明遠沒有說話。
柳曼雲抬起臉：「你回去表決。」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別再讓安衍看在親戚的份上留情。」
休息區的幾名長輩都聽見了。
傅明川皺眉：「曼雲，你別衝動。事情還有協調餘地。」
「協調什麼？」柳曼雲看向他，「讓傅氏繼續替我的錯買單？」
傅明川被問住。
「你們簽聯名意見書，不是真心幫二房。物流合同、物業項目、啟辰文化投資，哪一個跟利益沒關係？」
休息區徹底安靜。
柳曼雲將視線轉向會議室：「今天誰再拿家族說情，就先把自己的關聯交易出來查。」
會議室門沒有關嚴，裡面的人聽得清楚。
傅老夫人終於抬起頭，她看著門外那群人：「聽見了？想說情，先查帳。」
傅明遠回到會議室。
秘書再次確認：「是否繼續表決？」
「繼續。」
「傅明遠先生，你作為當事人不參與表決。傅安衍先生，是否維持迴避？」
「維持。」
表決開始。
解除執行職務，七票贊成，兩票反對，一票棄權。
通過。
限制三年內進入採購、投資和文娛業務，八票贊成，一票反對，一票棄權。
通過。
按管理責任追償損失，六票贊成，三票反對，一票棄權。
通過。
那張棄權票，來自傅安衍。
傅明遠看向主位：「為什麼棄權？」
「我和你有親屬關係，也存在近期衝突。」
「你不是最想讓我承擔責任？」
「報告建議已經通過。」
「少你一票，也會通過。」
「所以我迴避。」傅安衍合上文件，「二叔，你承擔什麼責任，由證據和董事會決定。不是由我對你的感情決定。」
傅明遠盯著他看了許久：「如果我不是你二叔，你會投贊成？」
「會。」
「如果沒有姜眠呢？」
「審計一樣會開始。」
「結果也一樣？」
「證據不變，結果不會變。」
傅明遠低頭笑了一聲，笑意里沒有輕鬆：「原來我一直在問一個沒用的問題。」
他把自己的電子權限卡放到桌上：「職務交接，我會配合。」
秘書收起卡片。
會議結束後，傅老夫人沒有馬上離開。
她叫住傅明遠：「明遠。」
「媽。」
「你覺得委屈嗎？」
傅明遠沉默幾秒：「有一點。」
「正常。」老夫人走到他面前，「二十多年職務沒了，換誰都難受。」
「可你簽了不該簽的字。」
「我知道。」
「管理者的簽名值錢，也要擔責任。」
「我知道。」
傅老夫人看向門外，柳曼雲仍坐在那裡。
「她做錯的事，自己承擔。你別為了保她，把不該認的全認了。也別為了保自己，把該認的全推給她。」
傅明遠點頭：「明白。」
「家宴照常來。」
他愣了一下：「您還讓我來？」
「你丟的是職務，不是姓氏。」傅老夫人說完，轉向傅安衍，「你也一樣。」
「別以為按制度辦事，就什麼都做對了。」
「祖母指什麼？」
「你把個人職務拿出來下注那句話。」
「以後不准再說。」
傅安衍看了一眼老夫人身後，姜眠不在。
傅老夫人卻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是替她傳話。我也覺得你說得蠢。」
「知道了。」
「真知道？」
「以後不會。」
傅老夫人滿意了。她走出會議室，柳曼雲站起身想扶她，被她避開：「我自己會走。」
柳曼雲的手停在半空：「媽，曼雲影業的事......」
「找律師。」
「您不怪我？」
「怪。」傅老夫人看著她，「你貶低演員，因為你覺得傅家的姓能讓你高人一等。你做關聯交易，因為你覺得集團的錢和家裡的錢沒有區別。你偽造材料，因為你覺得出了事，總有人替你收拾。」
柳曼雲的臉越來越白。
「這三件事，都是同一個毛病。」
「您要我離開傅家嗎？」
「我沒有這個權力，也不替明遠做決定。」傅老夫人握緊手杖，「公司沒了，可以再做事。信任沒了，自己掙回來。別再找姜眠，她沒有義務教你怎麼做人。」
柳曼雲低下頭：「我明白。」
當晚，傅氏發布最終處理公告。
公告沒有提家庭矛盾，沒有提戀情，也沒有給任何人留模糊空間。
傅明遠因管理失職，解除集團執行職務。
相關異常款項依法追償。
曼雲影業永久退出傅氏供應商體系。
涉嫌偽造的材料移交專業機構進一步處理。
啟辰文化完成第一階段退款，並接受後續追償。
公告發布後，傅氏股價沒有下跌。
相反，第二天開盤漲了百分之三。
幾家財經機構給出的評價幾乎一致。
【傅氏主動清理關聯交易，強化公司治理。】
【家族企業治理風險下降。】
【管理層處理親屬供應商問題態度明確。】
此前拿「戀情損害股東利益」攻擊傅安衍的財經博主，悄刪除了文章。
網友卻早有截圖。
【前幾天說查二房會傷害傅氏，今天股價漲了，出來走兩步？】
【包養緋聞是假，公司蛀洞是真。】
【二房買黑稿想拉傅安衍下去，最後把自己查沒了。】
【這才叫家被偷了。】
【準確說，是自己把門打開請審計進去。】
系統結算提示在姜眠眼前出現。
【大型反轉完成。】
【宿主打破「豪門要求切割」劇情節點。】
【反派利用宿主黑料攻擊目標失敗。】
【商業反制完成。】
【爽值增加5000。】
姜眠看著最後那串數字，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