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抬頭看她。
沈棠把醬菜放下，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傅總很會做預算。」
辦公室的電視上，《暗夜行者》上線倒計時只剩五分鐘。
這部劇殺青後剪輯速度很快，平台趁著《長夜無聲》的熱度，直接把上線時間提前了半個月。
首頁推薦、開屏GG、站內預約，全都已經鋪開。
姜眠沒有跟著劇組參加首播直播。
她和秦晝坐在數據後台前，盯著實時曲線。
秦晝將幾份表格排開：「預告片播放量不錯，預約人數七百六十萬。題材有優勢，不過前兩集節奏太快，觀眾可能需要適應。」
《暗夜行者》沒有常見的偶像感情線，女主也沒有等待男主拯救。第一集開場七分鐘，便出現了三條互相矛盾的證詞。
顧星河參與了後期劇本調整，把原來拖沓的解釋性台詞全刪了。
沈棠搬著椅子坐到姜眠身邊：「緊張嗎？」
「緊張。」
姜眠看著屏幕：「這部戲如果撲了，黑粉能把我靠電影吃到的演技紅利全吐回去。」
「你還會怕黑粉？」
「我怕錢打水漂。」
秦晝抬腕看時間：「上線了。」
平台頁面刷新。
第一批提前蹲守的觀眾湧入，播放量每秒都在上漲。
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
同一時間，營銷號的通稿也出來了。
【姜眠新劇上線，能否擺脫「電影鏡頭限定演技」？】
【《暗夜行者》缺乏感情線，姜眠單扛女主恐難留住觀眾。】
【知情人士爆料，平台內部對該劇評級僅為B。】
沈棠看得窩火：「劇才上線三分鐘，他們連片頭都沒看完，差評怎麼先寫好了？」
秦晝點開其中一個帳號：「通稿半小時前已經緩存，發布時間統一。有人買了預設黑稿。」
「誰？」
「目前查不到。」
姜眠沒有讓人立刻反擊。
現在回罵，只會給對方送爭議熱度。
她點開第一集，將進度條拖到十九分鐘。
畫面里，女主第一次進入案發現場。
沒有哭喊，沒有故意展示聰明。她蹲在地板上，先看牆角的水漬，再抬頭檢查空調出風口，最後問了一句：「死者怕冷嗎？」
證人回答：「她最怕冷，夏天從來不開低溫。」
女主起身，關掉空調。
鏡頭越過她肩膀，拍到出風口裡卡著的一截紅線。
彈幕在這一刻突然密集。
【我去，前面開空調的人撒謊了？】
【女主沒解釋，但我看懂了！】
【等一下，第一段證詞說進屋時空調已經開著，第二個人說死者獨居，那是誰開的？】
【這劇是真不餵飯，得自己帶腦子。】
【姜眠剛才那個停頓好自然，她發現線索卻沒立刻聲張，是在試探證人。】
上線十五分鐘，播放量突破一千萬。
熱搜詞條從早就買好的「姜眠新劇難看」，逐漸變成了「暗夜行者細節」。
半小時後，第一集末尾出現反轉。
所有人都以為紅線來自兇手的衣服，女主卻在警局檔案袋裡拿出了同樣的線頭。
兇手進入過警局。
畫面戛然而止。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下集提示。
沈棠一巴掌拍在桌上：「沒了？」
秦晝看她：「平台一次更新三集。」
「我知道，我是替觀眾喊的。」
評論區已經炸了。
【誰允許你在這裡斷的？】
【我剛打開外賣，兇手進過警局，然後呢？】
【姜眠出來挨夸，選劇本的眼光終於正常了。】
【前面的，什麼叫終於？《長夜無聲》不好嗎？】
【電影和電視劇表演方式不一樣，她居然壓住了，很多地方連眉毛都沒亂動，但能看出她在思考。】
四十七分鐘，播放量破三千萬。
兩個小時，破六千萬。
此前發文唱衰的營銷號開始悄悄改標題，把「難扛收視」改成了「能否持續」。
姜眠截下修改前後的頁面，發到工作群。
【別提醒，讓他們繼續改。】
沈棠問：「為什麼？」
「等到數據徹底定了，一起發。」
晚上九點，《暗夜行者》首日播放量正式突破一億。
平台後台顯示，前三集平均有效觀看率超過百分之七十四，第三集的完播率反而比第一集更高。
這是懸疑題材最想看到的數據。
平台宣傳負責人直接打來電話：「姜老師，首頁推廣準備延長一周，明天會增加線下大屏。還有，海外版權部門希望儘快安排字幕版本。」
秦晝確認完數據，馬上將營銷號修改記錄整理成九宮格。
眠星工作室只配了一句話。
【感謝各位老師陪《暗夜行者》一起成長，連標題都成長了。】
網友順著截圖點進那些帳號。
【上午：姜眠扛不起女主。晚上：姜眠或成懸疑劇新答案。你一天之內完成了人格分裂？】
【不是說平台評級B嗎？平台剛發了年度S級推廣海報。】
【黑稿寫早了，下次記得看完一集再罵。】
【建議營銷號付姜眠宣傳費，畢竟陪跑了一整天。】
系統提示隨之彈出。
【事業節點完成。】
【《暗夜行者》首日播放量突破一億。】
【宿主憑作品改變「只能依賴話題維持熱度」劇情走向。】
【爽值增加3000。】
姜眠靠在椅背上，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周予白拖著一個二十八寸行李箱走進來。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手裡還攥著一沓裝訂好的劇本。
秦晝看向他腳邊：「周導，你這是準備住我工作室？」
「飛機剛落地。」
周予白把最上面那本劇本扔到姜眠面前。
封面上只有三個字：《獵罪人》。
姜眠翻開第一頁：「找我演？」
「女一號。」
「投資呢？」
「沒有。」
「發行呢？」
「沒有。」
「院線呢？」
「也沒有。」
姜眠抬起頭：「你帶著一個三無項目來找我？」
周予白拉開椅子坐下：「還有第四無。」
「什麼？」
「我把原來的投資人罵跑了。」
秦晝閉上眼，抬手按住太陽穴。
周予白卻將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一封剛收到的郵件。
【趙泰影業願意投資《獵罪人》，前提是更換女主姜眠。】
郵件下方，還有一句私人附言。
【女主也不是不能留，讓她親自來跟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