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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導演罵跑投資人

2026-08-30 01:29:27 作者: 時清昭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周予白把趙泰影業的郵件投到大屏上。

  發件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七分。

  私人附言沒有寫得太直白,意思卻足夠清楚。

  秦晝先關掉投影:「趙泰控制的泰和院線,在全國有一千七百多塊銀幕。他參與投資的電影,排片能比同體量項目高出一倍。」

  「所以原投資人想換我?」姜眠問。

  「原投資人不想徹底換。」

  周予白靠在椅背上:「他們提出增加雙女主,找林芷夏進組。名義上平番,宣傳時把你放後面。」

  沈棠剛擰開一瓶水,聽見這話又擰了回去:「這和換人有什麼區別?」

  「有。」

  顧星河坐在會議桌末端,小聲開口:「多一個人分片酬,姜眠姐還要承擔票房風險。」

  他說完,迅速低下頭。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正式項目會。

  《獵罪人》的初稿不是他寫的,但周予白看過他參與修改的《暗夜行者》,把他拉進了編劇組。

  桌上擺著三版劇本。

  顧星河面前那本貼滿彩色標籤,邊角已經翻得發毛。

  姜眠看向周予白:「你怎麼回復的?」

  「我讓他們滾。」

  「原話?」

  「原話比這個長。」

  「發我看看。」

  「沒必要。」

  周予白把手機扣住:「已經罵完了。」

  

  秦晝深吸一口氣:「周導,你知道《獵罪人》前期籌備花了多少錢嗎?」

  「三百八十萬。」

  「違約金呢?」

  「一千二百萬。」

  「你賠?」

  「沒錢。」

  「沒錢你還罵?」

  「他們要改劇本。」

  周予白翻開劇本第六十七頁:「林芷夏的團隊要求給她增加一段救人戲,把女主追查十年的關鍵證據改成她無意中發現。還要刪掉沈棠這個角色。」

  沈棠指著自己:「為什麼刪我?」

  「你的角色和林芷夏年齡相近,她不接受同類型女演員在片中有高光情節。」

  「我演的是連環案倖存者,一共才十二場戲。」

  「她要其中八場。」

  沈棠將水瓶重重放到桌上:「她怎麼不把電影名字改成《林芷夏個人寫真》?」

  姜眠沒急著表態。

  她把劇本從頭翻了一遍,又讓顧星河講改稿情況。

  《獵罪人》的女主是一名犯罪現場清理師。

  十年前,她的姐姐死於一場沒有找到兇手的入室案。十年後,她在清理另一處兇案現場時,發現了與姐姐遺物相同的結繩。

  她沒有執法權,也不是天才偵探。

  她靠工作中接觸到的痕跡、受害者家屬和邊緣證人,一點點拼出被人忽略的犯罪鏈。

  沈棠飾演的倖存者,是唯一見過兇手卻因創傷失語的人。

  這個角色戲份不多,卻是整部電影裡最難的一環。

  姜眠看完最後一頁,問顧星河:「你覺得劇本哪裡有問題?」

  顧星河握著筆,指尖有些發白:「第三幕證據來得太巧。女主找到舊錄像的方式,像編劇為了結案硬塞給她。」

  周予白抬頭:「我也說了。」

  「我做了兩版修改。」

  顧星河打開電腦:「一版讓倖存者通過聲音刺激恢復碎片記憶,但有消費創傷的風險。另一版保留她無法完整表達的設定,讓女主從她反覆畫的圖形里發現路線。」

  姜眠看完第二版:「這個更合理。」

  「會少一個情緒爆發點。」

  「觀眾不一定非要看受害者哭著回憶,才能相信她受過傷。」

  沈棠點頭:「我也選第二版。」


  周予白終於坐直:「那就用第二版。」

  秦晝敲了兩下桌面,把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劇本能改,錢從哪裡來?」

  初步預算九千萬。

  周予白堅持實景拍攝,攝影、場景、美術都不能縮水。

  眠星工作室帳上有錢。

  《長夜無聲》的片酬、票房獎勵和《暗夜行者》的後續商務收入加起來,足以承擔一部分投資。

  全部壓進去卻風險太高。

  姜眠經營的是一家公司,不是一個只管自己痛快的賭徒。

  她打開財務報表:「眠星出資兩千萬,換對應投資份額。我個人片酬降到市場價的三分之一,不做零片酬。」

  沈棠不理解:「為什麼不乾脆不要片酬?」

  「零片酬聽起來好聽,財務結構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該簽多少簽多少,部分片酬可以遞延支付。」

  秦晝接上她的話:「也能避免以後有人說項目成本全靠演員無償填坑。」

  周予白看向她:「剩下的呢?」

  「對外融資。」

  「誰會投?」

  「先把項目書做完整,再問誰會投。」

  姜眠將傅老夫人送來的申報表拿出來:「這邊有一個正式評估通道,可以遞交,但不保證通過。」

  沈棠認出文件:「過億股份變投資了?」

  「項目投資要還回報。」

  「老夫人如果投,外面還是會說你靠傅家。」

  姜眠抬眼:「那就披露。」

  她不可能為了躲一句「靠傅家」,放棄所有正常商業合作。

  邊界不是徹底切斷資源。

  項目值得投,對方按正規流程進場,收益和風險寫進合同,任何人都可以查。

  誰投資不重要。

  錢為什麼進來,最後賺沒賺錢,才重要。

  接下來五天,工作室幾乎沒有人準時下班。

  顧星河和周予白重做劇本評估。

  秦晝聯繫保險、發行和財務顧問。

  姜眠拿出《暗夜行者》的熱度數據、過往票房表現和演員風險評估,補齊項目書。

  沈棠完成三輪試戲。

  她第一次試到失語倖存者躲在桌下的片段時,下意識用哭戲釋放情緒。

  周予白當場喊停。

  「她不敢哭。」

  沈棠愣住。

  「兇手警告過她,發出聲音就會死。十年了,她身體還記得這句話。」

  第二次開機,沈棠蜷在桌下,手掌死死捂住嘴。

  她沒哭出聲。

  肩膀也沒有劇烈發抖。

  鏡頭靠近時,只能看見她牙齒咬住掌根,留下了一排發白的齒痕。

  周予白盯著監視器:「角色歸你。」

  沈棠坐在地上,好半天沒起來。

  姜眠向她伸出手:「怕舞台的人,準備上大銀幕了。」

  沈棠抓住她,眼圈瞬間紅了:「你別在這時候煽情,我剛才忍了半天。」

  項目書完成後,被遞交給九家投資機構。

  四家當天拒絕。

  兩家要求增加流量演員。

  一家願意投資,條件是讓出最終剪輯權。

  只剩下兩家還在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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