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的文化投資公司給出了初審通過，要求進入風險複評。
所有流程公開留檔。
傅安衍沒有插手。
晚上十一點，姜眠在辦公室里核算最壞情況。
如果外部融資失敗，她可以再增加一千萬個人投資。周予白能從導演費中遞延一部分，發行費用還可以談。
缺口仍舊超過四千萬。
傅安衍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星河傳媒可以投。」
「你說，還是評審部門說？」
「評審部門還沒看到項目。」
「那就讓他們看完再說。」
「我可以迴避。」
「你必須迴避。」
傅安衍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如果項目沒有通過，你準備怎麼辦？」
「縮減非必要成本，繼續找錢。」
「還差多少？」
姜眠蓋住預算表：「商業機密。」
「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不自動獲得查帳權限。」
傅安衍看了她幾秒，拿起桌上的《獵罪人》：「我可以看劇本嗎？」
「簽保密協議。」
「已經簽過眠星的長期保密協議。」
「那可以。」
傅安衍翻了半個小時，問了三個問題。
受眾規模、審查風險、院線發行。
前兩個項目書里都有方案。
第三個問題，正是所有投資機構猶豫的根源。
趙泰沒有公開封殺《獵罪人》。
可他在業內放過一句話。
誰投這個項目，以後泰和院線的排片就要重新談。
姜眠關掉電腦：「所以必須見他一次。」
傅安衍手指停在劇本上：「你想去？」
「他點名讓我親自談，我不去，他可以一直說是我們拒絕溝通。」
「我陪你。」
「他不會同意。」
「那就不談。」
姜眠搖頭：「談不成和沒談過，是兩回事。」
她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
趙泰的秘書發來酒店地址和時間。
【周五晚八點，泰合公館。】
【趙總只見姜小姐一個人。】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跳出來。
【請姜小姐穿得正式一些。趙總不喜歡不懂規矩的人。】
姜眠盯著最後那句話，系統適時傳來通報。
【危機預警已觸發。】
【檢測到目標人物存在強烈惡意。】
【飯局內存在酒精逼迫、隱蔽拍攝與合約陷阱。】
【建議宿主提前準備。】
她回復趙泰秘書。
【可以。】
【請告訴趙總，我也不喜歡不懂規矩的人。】
周五晚上七點五十分，姜眠抵達泰合公館。
她穿了一套黑色西裝，頭髮束在腦後，手裡只拿著項目文件。
趙泰的秘書站在包廂外，看見她的衣服後皺了皺眉。
「姜小姐，趙總說的是正式一些。」
「西裝不正式？」
「今晚屬於私人飯局。」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我是來談項目的。」
秘書伸手攔她：「手機需要暫時交給我們保管。」
「為什麼？」
「趙總不喜歡談話內容外泄。」
姜眠從包里取出手機，當著秘書的面關機，放進對方準備的保管袋。
系統提示在她眼前一閃。
【目標攜帶設備三部。】
【左側裝飾櫃內存在隱藏攝像頭。】
【包廂頂端煙感器已被替換。】
對方要求她交手機，自己卻提前布置了拍攝設備。
這場飯局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談投資。
他們想拍什麼，取決於她願不願意聽話。
如果她順從，視頻能成為控制她的把柄。
如果她翻臉，只要剪掉前因，便能做成姜眠酒後發瘋、毆打投資人的黑料。
姜眠將手機遞給秘書，面上沒露出異常。
她進門後，包廂里坐著六個人。
趙泰在主位，五十五歲，身材發福，襯衫扣子鬆開兩顆。左手邊是泰和影業副總，右手邊坐著兩名發行公司負責人。
剩下兩人是年輕女演員。
其中一個姜眠見過，去年演過一部小成本網劇。
兩人面前都擺著空酒杯。
趙泰沒有起身，只抬下巴示意：「姜小姐來了，坐吧。」
他指的位置緊挨著自己。
姜眠拉開最遠處的一把椅子：「這裡方便看合同。」
趙泰笑了一聲：「年輕人警惕心挺重。」
「工作習慣。」
「今天別談得那么正式。」
「您秘書通知的是項目會面。」
「吃飯也是項目的一部分。」
服務員開始上菜。
姜眠帶來的項目書放在桌上，十分鐘沒人翻開。
趙泰只聊圈內八卦。
誰為了拿角色認了乾爹，誰在酒桌上喝到送醫院，誰看起來清高，最後還是低了頭。
他說這些話時，桌上幾個人跟著笑。
兩名女演員沒有笑。
其中一人的手指一直攥著裙邊。
姜眠沒碰面前的酒，只喝了兩口茶。
趙泰終於拿起項目書：「九千萬預算，你們還差四千多萬？」
「這是上一版。現在通過兩家機構初審，缺口縮小到三千二百萬。」
「院線排片怎麼解決？」
「希望和泰和正常談發行合作。」
「正常？」
趙泰把項目書扔回桌上：「這個圈子裡，沒有什麼叫正常。我的影院一天能放二十場電影，憑什麼給你？」
「根據成片質量、預售數據和市場反饋調整。」
「那是寫給外面看的。」
趙泰拿起酒杯，朝她面前推了推：「真正怎麼排，要看關係。」
「趙總希望建立哪種關係？」
包廂里靜了一瞬。
泰和影業副總笑著打圓場：「姜小姐是聰明人，別把話問得太直。」
「我怕理解錯。」
姜眠打開錄音筆。
這是她進入包廂前向系統兌換的臨場證據工具，偽裝成項目文件夾上的金屬卡扣。
消耗了八千爽值，只能維持九十分鐘。
系統不會替她定罪。
它能保證這段錄音不被干擾和刪除。
趙泰靠進椅背：「你跟傅安衍談戀愛，還需要我教？」
「談戀愛和排片有什麼關係？」
「陪傅安衍能拿星河的資源，陪我喝幾杯，就能拿泰和的排片。姜小姐，做人不能厚此薄彼。」
姜眠看著他：「你想讓我陪你？」
趙泰沒有回答。
他朝秘書抬了抬手。
秘書立刻打開一瓶高度白酒，給姜眠倒滿。
酒液幾乎溢出杯口。
「喝完這杯，《獵罪人》立項以後，泰和給百分之十五排片。」
姜眠問：「全國平均？」
「首日。」
「寫進合同嗎？」
趙泰臉上的笑淡了：「酒還沒喝，先跟我談合同？」
「空口承諾不值錢。」
「你認為我會騙你？」
「您今晚連項目書都沒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