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副總放下筷子：「姜小姐，趙總願意見你，已經很給面子了。」
「見一面就能換三千萬投資和百分之十五排片，趙總的臉確實挺貴。」
旁邊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趙泰的手壓住酒杯：「年輕人紅得太快，容易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知道。」
姜眠把自己的名片放到桌上：「眠星工作室負責人，《獵罪人》擬定女主及項目發起人。」
「少跟我說這些虛的。」
趙泰突然將酒杯推到她手邊。
酒水灑出來，浸濕了項目書一角。
「喝。」
姜眠沒有動。
「喝完，再到樓上跟我單獨聊聊。投資、排片、宣發，我都能給你。」
兩名年輕女演員的臉色同時變了。
趙泰掃了她們一眼：「你們先出去。」
其中一人立刻起身。
另一人動作慢了一拍，被秘書扯了一下手臂。
姜眠開口：「讓她們留下。」
「你還管上我的客人了？」
「有第三方在場，免得說不清楚。」
趙泰笑了：「你以為傅安衍能一直護著你？」
「這件事和他沒關係。」
「沒有他，你算什麼？」
「至少不靠逼女人喝酒找存在感。」
包廂里的笑聲徹底消失。
趙泰盯著她，臉上的肉繃緊：「你再說一遍。」
「年紀大，耳朵也不好？」
姜眠拿起那杯白酒。
趙泰的臉色稍緩，以為她終於知道了利害。
泰和影業副總也笑著勸：「這就對了。趙總願意提點你，是看得起你。」
姜眠端著杯子起身。
她走到趙泰面前。
「趙總，您說得對。」
「這個圈子裡的規矩，很多都寫不到檯面上。」
「可惜，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趙泰仰頭看她：「什麼毛病？」
「別人不講規矩的時候，我喜歡重新教。」
她手腕一翻。
滿杯白酒從趙泰頭頂澆了下去。
酒液順著他的頭髮流進衣領，桌布也濕了一大片。
整個包廂沒人敢動。
趙泰抹了一把臉，猛地站起來：「姜眠！」
「別喊。」
姜眠將空酒杯扣回桌面。
「我手機交出去了，你們的攝像頭還開著。」
趙泰的動作停住。
姜眠抬手，依次指向裝飾櫃和頭頂煙感器。
「兩個固定機位，一個移動機位。」
「趙總，你準備拍什麼？」
秘書臉色驟變，轉身便要去關設備。
姜眠已經按下文件夾上的金屬卡扣。
隱藏直播信號接通。
眠星工作室官方帳號毫無預警地跳出開播通知。
直播畫面沒有拍姜眠。
鏡頭正對著滿頭白酒的趙泰。
右上角在線人數，從零跳到十萬。
姜眠將濕掉的項目書推到他面前。
「來。」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再教我一次。」
「陪你上樓，能換多少排片？」
趙泰死死盯著裝飾櫃。
那裡藏著他的人提前架設的攝像設備。
他沒想到，姜眠會反過來利用這條線路直播。
秘書撲過去拔電源。
直播畫面沒有中斷。
系統提供的臨時信號已經接管設備，九十分鐘內，除非物理砸毀全部拍攝終端，否則無法關閉。
秘書抓起柜子上的擺件，朝攝像頭砸去。
第一台設備黑屏。
畫面立刻切換到煙感器視角。
包廂內所有人的臉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間人數突破五十萬。
【我剛進來，什麼情況？】
【趙泰？泰和院線的那個趙泰？】
【他怎麼滿頭酒？】
【姜眠剛才問，陪他上樓能換多少排片。】
【臥槽，潛規則現場？】
趙泰反應很快。
他抓過桌布擦臉，沖鏡頭開口：「大家不要誤會。今晚只是正常項目聚會，姜小姐喝多了，突然情緒失控。」
泰和副總立刻附和：「對，姜小姐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喝酒，我們勸都勸不住。」
兩名女演員同時看向桌上的酒杯。
姜眠面前那一杯已經潑了。
她從進門到現在，根本沒喝過一口酒。
趙泰指著她：「聯繫她經紀人，把人帶走。她現在精神狀態不正常。」
秘書轉身去開門。
門外卻沒人進來。
秦晝早已帶著律師和安保等在走廊。
包廂門打開的一刻，律師直接站到門口：「趙先生，我方已報警。現場物品請勿移動，相關人員也請暫時留在原地。」
趙泰臉色一沉：「這是私人場所，你們有什麼資格限制我？」
「我們沒有限制您。」
律師抬起手機：「警方正在趕來。您現在離開，可能導致現場證據滅失，後果由您自行承擔。」
趙泰重新看向姜眠。
他終於明白，這不是臨時起意。
姜眠早有準備。
她明知今晚有問題，還是來了。
為的就是讓他把那些話親口說出來。
趙泰壓住怒氣：「姜小姐，生意談不攏很正常。你用這種方式毀掉一個正常飯局，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先糾正一點。」
姜眠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半杯茶：「正常飯局不會收走客人的手機，再偷偷架三個攝像頭。」
她看向兩名年輕女演員：「也不會強迫不願意的人留下喝酒。」
其中一名女演員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她的經紀約在趙泰旗下公司。
現在站出來，可能丟掉所有工作。
姜眠沒有逼她。
她將話題拉回自己身上。
「趙總剛才說，喝完一杯酒，給《獵罪人》百分之十五首日排片。」
「我開玩笑。」
「還說讓我到樓上單獨聊。」
「酒店樓上有會議室。」
「哪個會議室？」
「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
「那就解釋另一件事。」
姜眠將項目書翻到最後一頁：「您沒有看劇本，沒有看主創風險評估，也沒有看市場方案，為什麼直接要求換掉女主？」
趙泰冷笑：「投資人有選擇演員的權力。」
「您還沒投資。」
「那我更有權拒絕。」
「拒絕當然可以。」
姜眠點頭：「可您一邊阻止其他機構投資，一邊讓我用私人陪侍換資源，這屬於正常商業競爭嗎？」
趙泰眼皮跳了一下：「誰說我阻止其他機構？」
「宏達文化、青禾資本、雲啟影業。」
姜眠連續說出三家公司：「他們收到過什麼話，需要我把郵件放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