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白閉嘴。
項目融資也在同時惡化。
此前進入複評的兩家機構，一家發函暫停流程。
另一家提出增加退出條款：電影上映前，如果確定排片低於百分之八，投資方有權要求眠星按年化百分之十五回購全部份額。
這等於把院線風險全部轉嫁給姜眠。
傅老夫人的文化投資公司沒有撤回。
評審委員會卻要求補交發行可行性方案。
沒有院線，項目便無法通過最後一輪風控。
星河傳媒的初審意見同樣如此。
不否定劇本和演員，只要求先解決終端發行。
沈棠看著一封封郵件：「他們明知道趙泰在惡意打壓，為什麼還卡我們？」
「因為投資機構拿的是別人的錢。」
姜眠關掉郵件：「他們可以同情我，不能用同情代替風險控制。」
「那趙泰就贏了？」
「暫時。」
「你不生氣？」
「生氣不能增加排片。」
姜眠在地圖上圈出尚未加入封鎖的獨立影院。
這些影院大多分布在二三線城市，單體經營，設備老舊，經營狀況並不好。
總銀幕數不少，彼此卻沒有統一排片系統。
一家一家去談，合同成本極高。
即使談下來，也無法承擔全國發行。
周予白問：「網絡上線呢？」
秦晝搖頭：「純網播無法覆蓋九千萬預算。除非大幅壓縮製作成本，把電影改成網絡電影。」
「不能改。」
「那就找新的院線。」
周予白看著滿地圖的紅點：「哪裡還有新的？」
姜眠沒有回答。
系統危機預警在她眼前停留了一整夜。
【關鍵事業節點遭到資本封鎖。】
【原劇情相似度上升。】
【原劇情中，姜眠曾因行業聯合抵制失去全部資源。】
【當前節點存在重演風險。】
她調出爽值帳戶。
連續幾次大型反轉後，帳戶餘額已經超過百萬。
系統功能列表最下方，出現了一個灰色選項。
【命運重寫——雛形。】
【功能說明：消耗大量爽值，對當前關鍵節點進行有限分支推演。】
【推演基於現有信息，只展示可通過宿主主動行動抵達的可能結果。】
【系統不會創造資金、證據或資源。】
【單次消耗：80萬爽值。】
如果推演沒有找到可用路徑，八十萬爽值便白花了。
秦晝還在分析替代發行方案。
「可以聯合視頻網站做限時點播，再和商場、文旅項目談臨時放映廳。不過臨時放映涉及許可證，城市覆蓋也有限。」
「周期多久？」
「至少半年。」
《獵罪人》還沒有開機。
他們有時間，卻不能把所有希望押在審批不確定的臨時模式上。
姜眠拿筆敲了敲桌面：「給我半小時。」
她走進隔壁辦公室，反鎖房門。
【是否啟動命運重寫雛形？】
她點下確認。
八十萬爽值瞬間扣除。
周圍沒有發生變化。
辦公桌、電腦和窗外的車流都停留在原位。
一張由無數細線組成的推演圖出現在她眼前。
最中間的節點是《獵罪人》。
第一條路徑：向趙泰道歉，接受泰和影業入股。
結果預測：項目恢復排片，女主保留，最終剪輯權丟失，後續觸發角色置換。
姜眠直接關閉。
第二條路徑：壓縮成本，轉為網絡電影。
結果預測：可完成項目，無法覆蓋現有籌備投入，周予白退出執導。
關閉。
第三條路徑：等待趙泰輿論危機發酵。
結果預測：泰和股價短期下跌，趙泰仍控制公司，院線封鎖持續六個月以上。
關閉。
第四條路徑遲遲沒有完全亮起。
路徑前半段寫著：重建發行終端。
後面分出十七條支線。
自建影院，資金需求過高。
聯合獨立影院，組織成本過高。
收購小型院線，存在債務和設備風險。
姜眠將注意力停在第三條。
分支迅速展開。
全國目前有六條經營困難的小型院線，其中四條負債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不具備收購價值。
剩下兩條，一條正與地產集團談併購。
最後一條名叫光影時代。
擁有三十七家影院，二百一十六塊銀幕。
去年因管理層擴張失敗陷入債務危機，旗下優質影院仍保持正向現金流。
其最大債權銀行將在七十二小時後啟動資產處置。
更關鍵的是，光影時代掌握一套可以連接兩百多家獨立影院的舊發行系統。
這套系統因為缺乏維護，已經停用一年。
推演圖繼續向後延伸。
【收購光影時代核心資產。】
【修復獨立發行系統。】
【聯合未加入泰和體系的單體影院。】
【預測可觸達銀幕：八百至一千四百塊。】
數量依舊比不過泰和。
卻足以讓一部電影擁有起始排片。
姜眠繼續查看風險。
債務清理難度高。
影院設備升級成本預計超過四千萬。
原管理層可能隱瞞租金欠款。
趙泰在發現收購意圖後，有百分之七十二概率出手阻攔。
推演到這裡開始模糊。
【更高成功率路徑需外部商業夥伴參與。】
【目標建議：傅安衍。】
姜眠盯著最後三個字。
她沒有因為邊界問題直接排除。
收購院線不是傅安衍給她送錢。
這是一個獨立商業項目。
合作結構、出資比例、風險承擔都能寫進合同。
只要她拿出足夠有價值的方案，就可以堂堂正正坐到談判桌前。
推演倒計時結束前，她記下光影時代的全部公開線索。
系統界面關閉。
八十萬爽值歸零般消失，只剩下二十多萬餘額。
姜眠拉開辦公室門：「秦晝，查光影時代院線。」
秦晝立刻搜索。
幾分鐘後，他找到一則不起眼的債權處置公告。
「他們要被拍賣了。」
「什麼時候？」
「後天上午十點。」
周予白皺眉：「我們買得起嗎？」
「眠星買不起。」
姜眠拿起手機：「但這個項目不只對眠星有價值。」
她撥通傅安衍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傅安衍先問：「需要我做什麼？」
「先別急著做。」
「嗯。」
「我有一個院線收購方案，需要傅氏投資部門連夜評估。」
姜眠停頓一秒。
「按正常項目走。」
「你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