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投資部在凌晨一點收到光影時代收購方案。
會議室十分鐘後亮燈。
傅安衍沒有參加評審，只將兩名負責文娛資產和不良資產處置的高管叫到公司。
他按姜眠的要求籤署了迴避文件。
項目資料由眠星直接發給投資團隊，所有溝通留痕。
凌晨三點，第一輪評估結果出來。
不建議整體收購。
光影時代總負債超過十一億，三十七家影院中有十二家長期虧損，七家存在租金糾紛。母公司還為關聯企業提供過兩筆擔保，風險無法完全切割。
投資部負責人在視頻會議里說：「如果接整個公司，相當於替原股東填債務窟窿。」
姜眠問：「只收核心資產呢？」
「債權銀行正在打包處置，不接受單店拆分。」
「我們不要單店。」
她共享自己的方案：「成立專項收購主體，只接影院經營資產、品牌和發行系統。歷史債務留在原主體，由處置資金按順序償還。」
「銀行為什麼同意？」
「整體拍賣兩次流拍。」
姜眠把公開成交記錄放出來：「第一次起拍價六點八億，第二次降到五點四億。後天第三次處置，底價四億。」
負責人搖頭：「四億依然高。」
「如果再流拍，影院租約會陸續終止，設備價值繼續下降。銀行拿到一堆關門影院，變現率更低。」
「你的報價是多少？」
「兩點七億。」
會議里安靜了兩秒。
負責人翻著數據：「銀行不會接受。」
「所以我們不只付現金。」
姜眠打開第二份文件：「承接三十七家影院的一千六百名員工，保留現有會員儲值，優先支付半年內拖欠租金。銀行可以減少後續安置和訴訟成本。」
「這些成本最終還是由收購方承擔。」
「但錢花在恢復經營上，不是填無法確認的歷史負債。」
傅氏團隊開始重新核算。
現金報價兩點七億。
租金及員工安置預計六千萬。
設備維護與必要升級四千五百萬。
總投入接近四億。
如果獨立發行系統修復成功，再聯合外部影院，資產價值會高於單純的三十七家影院。
如果系統無法使用，這筆投資的回收周期可能超過八年。
投資部負責人問：「眠星準備出多少？」
「三千萬現金，加發行系統內容運營方案和未來三年項目優先合作權。」
「三千萬無法拿到太多股份。」
「按估值算，我不要求特殊待遇。」
姜眠說得很清楚：「眠星要的是合理股權、董事席位和排片規則參與權。傅氏負責主要資金，不代表可以給眠星超額利益。」
凌晨五點，投資部給出有條件推進意見。
條件一，完成核心影院抽樣審計。
條件二，確認關聯擔保不隨資產轉移。
條件三，債權銀行接受資產交易模式。
天亮後，姜眠和傅氏團隊直奔光影時代總部。
公司辦公區只剩一半員工。
前台的燈壞了兩盞，牆上的影院分布圖落了一層灰。
光影時代總經理韓建國已經連續幾個月沒睡好。
他看完方案，第一句話是：「你們來晚了。」
「有人先接觸過？」姜眠問。
「泰和。」
韓建國拿出一份意向函：「昨晚發來的。他們願意出三億一千萬，條件是買走十二家優質影院，其他影院全部關停。」
「銀行不是要求整體處置？」
「泰和答應協助處理剩餘設備。」
傅氏投資經理翻完意向函：「員工呢？」
「自行解除。」
「會員儲值？」
「進入債權申報。」
一旦進入債權申報，普通會員很難拿回全部餘額。
韓建國臉色難看：「泰和買的不是光影時代。他們只想拿位置好的店，再讓剩下的徹底消失。」
趙泰動作比推演中更快。
昨天直播結束，今天凌晨，他便查到了眠星接觸光影時代的消息。
這說明債權處置環節里有人向他通風報信。
姜眠問：「正式報價遞交了嗎？」
「還沒有。」
韓建國看了一眼時間：「中午十二點前遞交。」
只剩三個小時。
盡調團隊分成四組，同時抽查影院租約、現金流、設備和勞動合同。
姜眠去看那套停用的獨立發行系統。
機房在地下一層。
伺服器已經斷電，四周堆著廢棄座椅。
負責維護的工程師姓羅，被公司拖欠了五個月工資，仍舊每周來檢查一次。
「系統為什麼停用？」姜眠問。
「沒錢交帶寬和維護費。」
「還能恢復嗎？」
「主伺服器能。」
羅工打開一隻上鎖的機櫃：「影院端的設備需要逐一檢查。以前接入過二百八十六家獨立影院，現在還有多少願意回來，我不知道。」
「恢復要多久？」
「只做排片和密鑰傳輸，二十天。」
「增加會員互通和統一售票呢？」
「至少兩個月。」
「如果資金和人手都到位？」
羅工抬頭看她：「你們真準備救？」
「先回答時間。」
「三十五天。」
「給我一份人員、設備和費用清單。」
羅工站在原地沒動：「泰和的人上周來過。他們說收購以後，這套系統會直接銷毀。」
姜眠看向機櫃：「所以你才把核心備份鎖起來？」
羅工握緊鑰匙：「這是我們做了六年的東西。」
「它如果值錢，就不會被銷毀。」
「什麼意思？」
「跟我簽正式保密和技術評估協議。」
姜眠把律師叫進來：「工資問題寫進資產收購方案。收購完成後，拖欠部分優先支付。」
羅工立刻打開電腦。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抽樣盡調結果匯總。
三十七家影院中，二十一家具有保留價值。
九家經過租金重談可以改善。
剩餘七家建議關閉或遷址。
關聯擔保沒有落在影院經營主體上。
最關鍵的風險可以切斷。
傅氏投資團隊將正式報價調整為兩點九億現金，另設七千萬經營恢復專項資金。
眠星出資三千萬，占專項公司對應股份。
十二點前，報價準時遞交。
債權銀行沒有立即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