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泰案件有了新的進展。
檢察機關提前介入調查,泰和舊伺服器恢復出的帳目與多家空殼公司銀行流水完成第一輪對應。此前在公館做過筆錄的女演員,也在律師陪同下補充提交了證言。
姜眠不是唯一一個。
趙泰失去職務、被採取強制措施後,陸續有十一名從業者站出來。
有人提供被強迫參加酒局的聊天記錄。
有人提供以排片為條件要求更換演員的郵件。
還有一家小型電影公司的負責人,交出多年前被迫支付「市場諮詢費」的完整合同。
合同上的諮詢公司,正好出現在稅務部門調查名單中。
媒體看見姜眠的車,立刻圍了上來。
「姜眠,你是否是趙泰案件的實名舉報人?」
「你手裡還有沒有未公開的證據?」
「有傳言稱眠星準備起訴泰和,索賠《獵罪人》延期開機損失,是真的嗎?」
「林曼昨晚為什麼突然到場?」
安保擋住人群。
姜眠沒有回答案件細節,只在進入大樓前停了一下。
「調查結論由辦案機關發布。」
「眠星會配合合法取證。」
「其他人的證言屬於他們自己,請不要為了熱度堵截證人。」
記者追問:「你會原諒趙泰嗎?」
姜眠回頭:「這句話應該問法律。」
「那你個人呢?」
「我個人不兼職赦免。」
她走進大廳。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
相關採訪不到十分鐘就衝上熱搜。
【我個人不兼職赦免。】
【這姐連原諒環節都外包給法律。】
【受害人為什麼一定要負責原諒?】
【希望保護站出來作證的人,別去扒她們身份。】
姜眠回到辦公室,桌上放著《獵罪人》最新票房報告。
上映第八日。
累計票房二十四億七千萬。
次周工作日跌幅只有百分之二十一。
普通場與沉浸場的購票結構趨於穩定,影片的非粉絲觀眾占比繼續上升。
秦晝翻到最後一頁:「票房平台上調總預測。」
「多少?」
「四十二億。」
「周導看見了嗎?」
「看見了。」
「什麼反應?」
「他說預測沒有意義,然後把頁面截圖發進了導演群。」
姜眠拿起報告:「很符合他。」
辦公室門被推開。
顧星河抱著一箱重新設計的資料走進來。
「第二批取消隨機限量,六個版本全部開放線上非劇透閱讀。」
秦晝問:「不怕影響二刷?」
「二刷應該建立在電影值得再看,不該靠故意卡資料。」
顧星河將樣品放到桌上:「紙質版仍然按場次隨機發,觀眾看完電影以後,可以掃碼解鎖其他版本。」
姜眠翻開其中一份。
關鍵內容增加了防偽水印。
頁腳印著一行小字。
【請勿相信高價倒賣,真相不需要集齊卡片才能看見。】
她抬頭:「誰寫的?」
「周導。」
「他還有這種服務意識?」
「他原話不太好發出來。」
「原話是什麼?」
顧星河低頭看手機。
「誰花三千塊買六張紙,建議去醫院檢查一下。」
姜眠把樣品合上:「現在這個版本很好。」
當天中午,光影時代公布資料包開放方案。
二手平台價格應聲下跌。
剛以兩千六百元成交的買家在評論區留下六個句號。
周予白親自回復。
【醫院下午也上班。】
***
趙泰案件的調查持續了三個月。
期間,《獵罪人》完成下映。
最終票房四十三億兩千萬。
沉浸場貢獻的直接票房占比並不高,只有總票房的百分之十七。它帶來的討論、二刷和獨立影院客流,卻遠超最初測算。
光影時代三十家影院全部恢復正常經營。
十九家完成設備升級。
剩餘十一家沒有盲目照搬沉浸模式,根據當地觀眾結構調整方向。有的增加兒童電影專場,有的與本地紀錄片團隊合作,還有一家保留舊式小廳,專門放映修復影片。
姜眠沒有要求它們長成同一個樣子。
獨立影院聯盟接入銀幕達到四千七百塊。
統一系統只提供票務、數據和影片信息服務,不干預門店具體排片。
同一天,趙泰案進入公開審理階段。
宣判日在一個月後。
數罪併罰。
趙泰被判處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違法所得依法追繳。
涉案關聯企業分別承擔補稅、滯納金及相應處罰。
泰和院線作為公司主體完成整改,沒有因前管理層犯罪停止經營。數千名普通員工的崗位得以保留,門店也沒有被簡單關停。
宣判結果發布後,媒體再次涌到眠星樓下。
姜眠正在拍一支公益短片。
休息間隙,秦晝把通報遞給她。
「判了。」
「幾年?」
秦晝告訴她。
姜眠看完全文,將手機還回去:「知道了。」
「沒別的反應?」
「要什麼反應?」
「至少笑一下。」
「我今天拍的是反詐短片,笑場扣錢。」
秦晝看著她:「網上都在等你發言。」
「發什麼?」
「比如正義可能遲到——」
「打住。」
「那法網恢恢?」
「更土。」
「你自己來。」
姜眠拿起手機,轉發官方通報。
她只寫了一句話。
【收到,以法院判決為準。】
網友等了半天,沒等到金句。
【就這?】
【她是不是已經爽完了?】
【從舉報到判決四個月,她一次沒帶節奏,這點挺好。】
【案件歸案件,電影歸電影。】
【趙泰當初說一塊銀幕都不給,現在人在裡面踩縫紉機了嗎?】
這條評論被頂到第一。
姜眠沒有點讚。
系統卻在這時完成結算。
【關鍵反派法律責任確認。】
【宿主未利用輿論干預司法程序。】
【大型事業節點結算完成。】
【行業封鎖路徑永久失效。】
【爽值+16000。】
她看著數字,算了一遍。
證據包花掉的一萬八,最終連本帶利收了回來。
《獵罪人》下映慶功會沒有再辦大型宴會。
周予白嫌第一次慶功宴混進太多與電影無關的人,堅持只請主創吃飯。
地點由他選。
一家開了十幾年的火鍋店。
包間最多坐二十人。
火鍋上桌後,沒有記者,也沒有投資復盤。
大家終於可以只聊電影。
攝影指導說最難拍的是雨夜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