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握住包帶。
兩人隔著桌子對視幾秒。
最終，她先移開視線。
「讓我想想。」
她拉開門，走進宴會廳。
姜眠沒有攔。
慶功宴已經進行到主創上台環節。
周予白站在台上，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
「票房不代表電影質量。」
台下安靜了一下。
秦晝閉上眼。
主持人試圖補救：「周導的意思是，作品還有更多藝術價值——」
「但票房高比票房低好。」
周予白補完後半句。
台下笑聲和掌聲一起響起。
「感謝觀眾。」
「感謝所有沒有因為電影被封鎖就撤資的人。」
「感謝演員沒有在拍攝中途跑去軋戲。」
「感謝剪輯師執行我的意見。」
剪輯師在台下舉起酒杯：「你重剪了四次！」
「第四次是對的。」
「前三次誰熬的夜？」
「你收工資了。」
主持人趕緊把話筒遞給沈棠。
沈棠接過後，先認真感謝劇組和觀眾，最後看向姜眠。
「還有一個人。」
「她在我不敢站上舞台的時候，沒勸我勇敢。」
「她給我看了解約合同和違約金清單。」
姜眠站在台下：「煽情可以，別污衊我只認錢。」
「你還讓我自己選。」
沈棠笑著說：「所以我選了站在台上。」
掌聲再次響起。
姜眠上台時，傅安衍站在人群後方。
兩人的共享心率手錶同時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屏幕。
傅安衍心率九十八。
姜眠抬眼看他：「只是上台，傅總緊張什麼？」
傅安衍抬起手腕，示意她看自己的數據。
一百零三。
「姜總也沒多穩定。」
「我剛聽完一樁舊事。」
「我在看你。」
台下有人聽見，立刻起鬨。
姜眠接過話筒：「慶功宴，不是戀綜。」
傅老夫人在第一排舉起手機：「沒關係，我能剪成戀綜。」
現場笑成一片。
姜眠沒有說太長。
她感謝主創、投資方和所有合作影院，也再次確認光影時代不會利用《獵罪人》的成功要求其他電影接受捆綁條款。
最後，她看向台下。
「這部電影最早差點連拍完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它接受過好評，也接受過差評。」
「這就夠了。」
「電影應該由看過它的人決定，不該由某個坐在辦公室里的人決定它能不能出現。」
掌聲持續了很久。
慶功環節結束後，林曼沒有離開。
她獨自站在宴會廳側門，等姜眠從台上下來。
「我明天就要出國。」她說。
「有些事情，我沒法替你查。」
姜眠點頭：「我知道。」
「項鍊的事，不要先公開。」
「好。」
「那通電話，我只能證明自己聽過楚玥的轉述。法律上，這段話的證據效力很低。」
「我明白。」
林曼看著她過分平靜的臉，終於問：「你不怕嗎？」
「怕什麼？」
「那個人可能還在。」
姜眠抬手碰了一下墜子。
「如果還在，名字總會留下痕跡。」
林曼沉默片刻，從包里取出一張摺疊的舊紙。
紙張已經發黃。
上面只有一串手寫電話號碼和兩個字。
「這是我當年通話結束後記下的。」
「號碼早就停用了。」
「名字是她在電話里提到的。」
姜眠接過紙。
還沒展開，系統界面猛地跳出。
沒有熟悉的提示音。
整個面板第一次被紅色覆蓋。
【最高等級危機預警。】
【檢測到原劇情外力量介入。】
【世界意志正在甦醒。】
【警告：當前目標無法進行常規劇情推演。】
【關聯代號鎖定——南枝。】
姜眠展開紙張。
二十三年前的墨跡已經淡了。
那兩個字，仍舊清清楚楚。
南枝，跟那位編輯同一個名字。
紅色警報沒有消失。
它懸在視野正中，所有功能按鈕同時變成灰色。劇情預判、危機推演、黑料雷達，連最低等級的爽值兌換都進入暫時鎖定狀態。
【未知干擾持續存在。】
【建議宿主停止主動檢索。】
【建議宿主保存現實證據。】
【建議宿主避免單獨行動。】
系統第一次連續給出三個「建議」。
姜眠把舊紙沿原來的摺痕慢慢合上，她動作很慢，給了自己思考的時間。
林曼一直看著她。
「你不問我還知道什麼？」
「你已經說了能說的。」
「我也可能在騙你。」
「所以我會核實。」
林曼離開後，休息室內只剩下姜眠和傅安衍。
紅色面板依舊擋在姜眠眼前。
關不掉。
傅安衍站在離她半步遠的位置，沒有抱她，也沒有催她說話。
共享手錶輕輕震動。
姜眠低頭。
她的心率一百一十七。
傅安衍一百零九。
傅安衍伸出手，沒有碰她，只把掌心停在她面前。
「先出去？」
姜眠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收緊，帶著她離開那間封閉的休息室。
門外，慶功宴還在繼續。
顧星河被投資人圍著問下一部劇本，整個人已經快貼到牆上。沈棠端著一盤甜點替他解圍，結果自己被品牌方攔住。周予白坐在角落裡，正和攝影指導爭論哪一場戲最該拿獎。
傅老夫人舉著手機，從左邊拍到右邊。
看見姜眠出來，她立刻招手。
「快過來，合照缺主演。」
姜眠走過去。
老夫人上下打量她：「臉色怎麼這麼白？」
「燈光問題。」
「我七十二，不是二十七。」
姜眠停了一秒：「知道了一件舊事，還沒核實。」
傅老夫人沒有追問。
她把姜眠拉到自己旁邊，轉頭對攝影師說：「別拍她脖子上的項鍊，私人首飾，不給品牌蹭。」
攝影師立刻調整構圖。
拍完姜眠拿出手機。
社交平台上已經出現視頻。
畫面拍到林曼進門和包落地，沒有錄到她說了什麼。
營銷號標題五花八門。
【國際影后空降《獵罪人》慶功宴。】
【林曼疑似對姜眠當場失態。】
【林曼是否有意出演眠星新項目？】
「讓公關不回應私人會面。」姜眠說，「只確認林曼來參加慶功宴。」
「好的，還有，你避免單獨行動。」
「什麼？」
秦晝指了指傅安衍：「他剛才給安保負責人發了三條消息。」
姜眠回頭。
傅安衍正在與酒店經理確認第二天的車輛和路線。
秦晝低聲說：「查舊事可以，先把今晚安全過了。」
「你平時可沒這麼體貼。」
「你是眠星目前最貴的資產。」
「原來如此。」
「所以別感動。」
凌晨十二點，慶功宴結束。
主創從不同通道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