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不能進入正式宴會廳,但基金會官方帳號全程直播拍賣台,鏡頭只拍拍品和拍賣師,不拍嘉賓正臉。
進行到第二十九項時,秦晝俯身提醒。
「棲霞文化的人到了。」
姜眠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坐在側席,胸前名牌寫著棲霞文化副總裁,程雁。
她是《暗潮來信》所在出版集團的決策人之一。
程雁入場後先看了霍硯辭,又看向姜眠。
兩邊都沒打招呼。
第三十六項成交。
拍賣師喝了一口水。
「接下來是今晚第一項文化開發類特殊拍品。」
大屏幕出現《暗潮來信》的封面。
「長篇小說《暗潮來信》影視改編優先簽約權。」
「競得者將獲得三十天排他談判期,最終合作需通過版權方開發能力審核。」
「起拍價,兩百萬元。」
「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二十萬元。」
霍硯辭身邊的助理直接舉牌。
「五百萬。」
場內出現一陣低聲議論。
第一輪就將價格抬到五百萬,已經超過許多普通小說的完整影視版權費。
拍賣師確認:「二十六號出價五百萬。」
姜眠沒有動。
霍硯辭端起酒杯,隔著人群朝她抬了一下。
「五百萬第一次。」
「五百萬第二次。」
秦晝壓低聲音:「他在逼退其他人。」
「嗯。」
「還不舉?」
「拍賣師沒落槌,急什麼。」
「五百萬第三——」
姜眠舉起十七號牌。
「六百萬。」
全場視線同時轉過來。
拍賣師立刻改口:「十七號出價六百萬!」
霍硯辭放下酒杯。
助理再次舉牌。
「八百萬。」
姜眠:「九百萬。」
「一千二百萬。」
「一千三百萬。」
霍硯辭這次沒有讓助理代舉。
他親自拿起號牌。
「兩千萬。」
場內徹底安靜。
程雁的手指壓在拍賣冊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秦晝看了一眼姜眠。
他們設定的第一階段預算上限,就是兩千萬。
霍硯辭越過三張桌子看著她,手指在號碼牌邊緣敲了兩下。
「姜小姐。」
「做慈善,量力而行。」
姜眠拿起號牌。
秦晝按住她的手腕。
「超過上限了。」
她沒有掙開,只問:「拍賣目錄最後一頁,你看了嗎?」
秦晝一怔。
姜眠將目錄翻到附加條款。
最下面有一行極小的說明。
【競得金額可按最終版權簽約方案,折抵項目公益放映版權採購費用。】
這筆錢不是純版權成本。
只要項目完成,至少有百分之四十會轉化為基金會公益放映採購款。
霍硯辭按普通版權費在算。
姜眠算的是完整開發鏈條。
她抽出手,舉牌。
「兩千零二十萬。」
只加最低額度。
霍硯辭笑了。
「兩千五百萬。」
姜眠再次舉牌。
「兩千五百二十萬。」
「兩千八百萬。」
「兩千八百二十萬。」
每次只多二十萬。
霍硯辭加得越多,她跟得越平。
場內沒人再說話。
拍賣師報到三千二百萬時,額頭已經出汗。
霍硯辭盯著姜眠。
「三千五百萬。」
這次,姜眠沒有舉牌。
拍賣師等了三秒。
「三千五百萬第一次。」
霍硯辭靠回椅背。
「三千五百萬第二次。」
秦晝剛要鬆氣,姜眠忽然拿起桌上的話筒。
「我申請使用特殊拍品的方案加權權。」
拍賣師動作頓住。
程雁猛地抬頭。
霍硯辭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慈善拍賣的方案加權權,寫在特殊拍品規則第七碼。
競拍者可在價格競拍結束前提交不超過三分鐘的開發陳述。
版權捐贈方根據方案完整度,給予最高百分之三十的金額權重。
這條規則對珠寶和字畫沒有意義。
對影視開發權,能直接改變結果。
霍硯辭顯然沒打算用。
在他看來,三千五百萬足夠清場。
拍賣師確認規則後,看向程雁。
程雁點頭:「棲霞文化接受方案加權。」
工作人員將移動話筒遞給姜眠。
秦晝側過臉:「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車上。」
「你沒告訴我。」
「因為三分鐘前還不一定用。」
姜眠站起來。
「《暗潮來信》不是一個舊廠追兇故事。」
她沒有寒暄。
「失蹤會計在原著第七章已經死亡。剩下二十六章,找的是她留下的一份帳本。」
「但帳本也不是核心。」
霍硯辭的手指停在號牌上。
姜眠繼續說:「真正推動故事的是六名女工。她們最開始去找人,不是為了正義,是為了拿回被拖欠的工資。」
「有人要給孩子交學費,有人要付母親手術費,有人已經簽了放棄追償協議,只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唯一一個被放棄的人。」
「她們每個人的利益都不一樣。」
「這讓她們會合作,也會互相隱瞞。」
場內很安靜。
坐在文化公益桌的一位紀錄片導演放下了筷子。
「眠星的改編方案不會把六個人壓縮成一個無所不能的大女主,也不會讓她們從第一集開始互相信任。」
「我們會保留討薪入口,弱化獵奇式屍體展示,強化舊廠資產轉移和證據鏈。」
「項目擬開發為十二集短劇。」
「單集四十五分鐘。」
「製作預算控制在一點八億以內。」
「前四集完成追兇類型承諾,中段轉入利益衝突,最後落在證據與選擇上。」
霍硯辭忽然開口:「一點八億?」
拍賣師想制止。
程雁抬手,示意讓他說。
霍硯辭看著姜眠:「六名核心角色,三個時間段,大量舊廠實景,一點八億怎麼拍?」
「刪掉沒用的流量溢價。」
場內有人笑了一聲。
姜眠看向他:「主演片酬控制在總投資百分之十二以內,舊廠不搭景,選擇進入改造規劃但尚未拆遷的真實場地。」
「涉及危險生產環境的部分進行棚拍。」
「場景不是越貴越真。」
霍硯辭問:「誰來導演?」
「競得優先權後再談。」
「沒有導演,沒有平台,就敢報預算?」
「優先權還沒拿到,先把導演名字寫上去,霍先生習慣讓別人無償陪標?」
這次笑聲更明顯。
霍硯辭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