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將話筒重新對準自己。
「發行上，眠星會同步推進平台和獨立影院特別放映。」
「公益放映不剪成宣傳片，不要求受助群體配合營銷。」
「基金會採購的公益版權費用，全部按合同計入項目收入，不做虛假捐贈。」
「以上。」
她坐下。
三分鐘還剩十七秒。
程雁問：「你沒有提海外發行。」
「這個項目的勞工權益議題有海外銷售空間。」
姜眠答得很快：「但劇本沒完成，國內平台沒確定，現在承諾海外價格是在寫空頭支票。」
程雁點了點頭。
她拿起桌上的評分器。
霍硯辭身邊的助理低聲提醒：「霍總，我們也可以陳述。」
「我知道。」
霍硯辭接過話筒，站起身。
「霍氏影業的方案很簡單。」
「總投資三億起步。」
「導演人選已經接觸過兩位，都是有國際電影節履歷的成熟導演。」
「平台方面，三家頭部長視頻平台可以同步談判。」
「我們不會把它限制成小體量短劇。」
「項目可開發電影、劇集和衍生紀錄片，海外發行由霍氏現有團隊負責。」
他停了一下，視線落到姜眠身上。
「一點八億能做完的項目，我們用三億做。」
「眠星能給的條件，我們都能給。」
「眠星給不了的，我們也能給。」
話很直接。
霍家的資金、平台和海外渠道擺在那裡，沒人能否認。
程雁問：「六名女工的選角方向呢？」
「公開選角。」
「是否使用流量演員？」
「商業項目需要市場保障。」
「原著作者擁有劇本修改建議權，霍氏是否接受？」
霍硯辭身後的法務低聲說了句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
作者修改建議權聽起來不重，真正寫進合同，很容易拖慢項目決策。
尤其原作者還是律師，絕不會只提空泛意見。
「三輪以內，可以。」
程雁又問：「公益放映怎麼安排？」
「按基金會要求。」
「具體比例呢？」
「由團隊後續測算。」
程雁沒再問。
兩份方案現場打分。
拍賣直播沒有拍嘉賓席，卻把雙方陳述完整收了進去。
直播間人數從三十萬漲到一百七十萬。
評論刷新得幾乎看不清。
【這是什麼慈善晚宴？我以為我點進了項目路演。】
【霍硯辭：三億。姜眠：錢花在哪兒？】
【有錢和會拍不是一回事，但沒錢肯定也拍不了。】
【姜眠為什麼對原著這麼熟？她真看完了？】
【霍總那個「她能給的我都能給」好囂張。】
【可他沒回答角色怎麼改。】
程雁與兩位版權代表低聲討論。
三分鐘後，分數出現在大屏幕上。
霍氏影業，方案加權百分之十二。
眠星影視，方案加權百分之二十八。
按照規則，霍硯辭三千五百萬的競價，折算後為三千九百二十萬。
姜眠此前最後一次有效報價為三千二百二十萬，加權後折算為四千一百二十一萬六千。
差距兩百零一萬六千。
姜眠領先。
霍硯辭看完數字，重新舉牌。
「四千萬。」
秦晝按住計算器。
「要追，實際報價至少三千五百萬。」
姜眠沒動。
拍賣師報出第一次。
霍硯辭看向她：「姜小姐，方案寫得好，不等於有錢拍。」
姜眠問：「霍先生現在競拍的是方案，還是證明自己有錢？」
「有區別？」
「有。」
「做項目是花夠用的錢。證明有錢，是花給別人看。」
拍賣師報出第二次。
姜眠仍然沒有舉牌。
霍硯辭唇角重新抬起。
拍賣師舉槌。
「四千萬第三——」
「我申請版權方附加審核。」
姜眠再次開口。
霍硯辭轉頭：「你還有完沒完？」
姜眠翻開規則第九頁。
「特殊拍品金額超過版權方初始估值五倍時，版權方有權啟動資金用途審核。」
《暗潮來信》的優先簽約權初始估值為七百萬元。
四千萬，已經超過五倍。
程雁深吸一口氣。
她今晚第一次認真打量姜眠手裡的拍賣冊。
很多人拿到目錄，只看拍品。
姜眠連附錄都做了標記。
「棲霞文化啟動審核。」程雁說。
拍賣暫停十分鐘。
霍硯辭扔下號牌，起身走向休息區。
經過姜眠身邊時，他停了一步。
「拖時間沒有用。」
「我不缺四千萬。」
「看出來了。」姜眠端起水杯，「你比較缺耐心。」
「你覺得版權方會因為價格高拒絕我？」
「不會。」
「那你審核什麼？」
「審核四千萬準備怎麼進合同。」
霍硯辭眯起眼。
姜眠沒再解釋。
十分鐘後，程雁回到席位。
她手裡多了一份霍氏影業剛提交的意向條款。
「經審核，霍氏影業提出，若最終完成簽約，四千萬元競拍款中的三千三百萬元，計入影視版權最低保證金。」
現場議論聲一下大了。
這意味著霍氏真正額外捐出的款項只有七百萬。
規則允許競拍款與後續版權交易掛鉤，卻沒有規定可以近乎全額沖抵版權費。
霍硯辭皺眉：「白紙黑字，有問題？」
「規則上沒有。」
姜眠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展示自己的資金用途說明。
「眠星此前報價三千二百二十萬。」
「其中一千五百萬作為影視改編優先簽約保證金。」
「一千三百萬用於項目完成後的基層公益放映版權採購。」
「四百二十萬為無附加條件捐贈。」
秦晝聽到最後一個數字，側頭看她。
他們車上討論的無條件捐贈額度原本是三百萬。
姜眠臨時加了一百二十萬。
數額不大，卻剛好卡住了另一項規則。
同等有效競價下，公益用途占比更高者優先。
程雁重新計算兩邊報價。
霍氏競價高，方案權重低，公益占比更低。
眠星競價低，方案權重接近滿分，公益用途清晰。
雙方最終公益加權金額被拉到同一區間。
拍賣師接到新的計算結果。
「根據特殊拍品綜合規則，霍氏影業當前有效公益報價為一千零九十六萬元。」
「眠星影視當前有效公益報價為一千一百零八萬八千元。」
只差十二萬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