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辭的臉終於沉了下去。
他花了四千萬。
有效公益報價卻輸了。
姜眠拿起十七號牌，朝他晃了一下。
「霍先生。」
「做慈善，也得看錢花在哪兒。」
拍賣師舉槌。
「一千一百零八萬八千元第一次！」
「第二次！」
霍硯辭身邊的法務迅速遞來新的條款調整方案。
只要把無條件捐贈額提高十三萬，他就能反超。
霍硯辭伸手去拿筆。
程雁的手機卻在此時響了一聲。
她看完新消息，猛地站了起來。
「暫停競拍。」
「原著作者剛剛發來書面通知。」
「她拒絕霍氏影業參與最終版權談判。」
拍賣廳里靜了幾秒。
霍硯辭手裡的筆沒有落下。
「理由。」
程雁將手機交給工作人員，示意對方把書面通知投到大屏幕。
原著作者沒有寫長篇聲明。
只有四條。
【一、霍氏影業在未與本人溝通的情況下，向外披露兩名意嚮導演。】
【二、霍氏影業提出電影、劇集及紀錄片全版權打包開發，違背本人此前明確提出的單項目授權原則。】
【三、霍氏提交的初步人物方案中，將六名女工合併為三人，並增加男性調查記者作為主要視角。】
【四、本人不接受以提高預算為由改變原著敘事主體。】
最後一行寫得更直接。
【基於以上原因，本人不同意與霍氏影業進入排他談判。】
直播評論瞬間爆了。
【男性調查記者？原著里有這個人嗎？】
【花三億把女工的故事拍成男人帶她們找真相？】
【難怪姜眠說三個標籤合起來全錯。】
【霍氏團隊到底看沒看書？】
【作者本人否決，錢再多也沒用。】
霍硯辭看向身後的項目負責人。
「人物方案誰做的？」
項目負責人站起身，額頭冒汗。
「霍總，是開發部根據市場數據做的初版。」
「我問，誰做的？」
「馮製片。」
「他人呢？」
「在國外。」
「讓他現在上線。」
助理低聲提醒：「拍賣還在直播。」
基金會負責人上前協調。
「霍先生，作者擁有合同約定的否決權。霍氏影業失去參與資格後，您的出價將按流拍處理，不產生付款義務。」
「我知道規則。」
霍硯辭將筆放回桌上。
他沒有當眾遷怒程雁，也沒有繼續要求加價。
這點倒比傳聞里有分寸。
拍賣師重新確認當前有效報價。
「十七號，一千一百零八萬八千元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掌聲響起。
姜眠拿到了《暗潮來信》三十天排他談判權。
系統提示同時出現。
【宿主使用專業能力改變關鍵項目歸屬。】
【拒絕資本預算碾壓。】
【觀眾產生有效爽感反饋。】
【爽值+5200。】
姜眠沒被這點勝利沖昏頭。
優先談判權只是一張入場券。
作者能否認可最終改編方案，棲霞文化能否接受商務條件，都要重新談。
她收起號牌，先向同桌几位鼓掌的人道謝。
霍硯辭已經離席。
傅安衍沒有追出去，等拍賣進入下一項，才走到姜眠桌邊。
「恭喜。」
「只是優先權。」
「所以只口頭恭喜。」
姜眠看了一眼他的號牌：「你今晚沒拍東西？」
「拍了。」
「什麼？」
傅安衍示意她看工作人員手裡的成交單。
第三十二號拍品，一套基層流動放映車設備。
成交價六百萬元。
「送給基金會？」
「定向支持西南地區。」
「星河傳媒的年度公益預算？」
「我的個人支出。」
姜眠點頭：「傅總今天沒有把錢花給別人看。」
傅安衍垂眼看她。
共享手錶振了一下。
九十一。
「這算表揚？」
「客觀評價。」
「能申請升級嗎？」
「不能。」
姜眠剛說完，身後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程雁帶著版權代理人走過來。
「姜總，方便聊五分鐘嗎？」
「可以。」
三人去了側廳。
程雁沒有繞圈子。
「作者否決霍氏，與眠星無關。」
「我明白。」
程雁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作者下午新增的七項要求。」
「她要求保留六名核心女性角色，禁止增加救世主型角色，劇本涉及勞動爭議和法援程序的部分必須經過專業審核。」
「她還要求製片方公開主要演員片酬比例。」
秦晝迅速看完。
前六條都能談。
第七條最麻煩。
「作者要求，在簽約後十五天內確認導演和播出平台意向。」
秦晝皺眉：「十五天太短。」
「她認為眠星已經做了完整方案。」
「方案完整，不代表合作方能十五天簽下來。」
「那是你們的問題。」
程雁看向姜眠：「霍氏有錢、有平台、有人脈。作者拒絕他們，是在承擔項目無法開發的風險。」
「她需要眠星證明，今晚贏的不只是三分鐘陳述。」
姜眠翻到最後一頁。
「什麼時候見作者？」
「明天下午。」
「地點？」
「她的律所。」
「可以。」
程雁起身前又說：「還有一件事。」
「霍氏剛剛向棲霞文化提出，願意一次性收購作者另外兩部小說的全版權。」
秦晝臉色一沉。
《暗潮來信》被否決後，霍硯辭直接換了目標。
他拿不到這一部，就要拿走作者剩下的作品，切斷眠星與作者的長期合作空間。
「棲霞文化答應了？」姜眠問。
「那兩部的版權歸作者本人。」
「她會答應嗎？」
「價格足夠高，很難說。」
程雁離開後，秦晝把門關上。
「這人報復心夠重。」
「商業競爭而已。」
「剛輸就搶同一作者的其他版權，還不算報復？」
「算也沒用。」
姜眠將七項要求拍照發給顧星河。
「聯繫我們之前篩選的三位導演，問最近一個月有沒有時間看片。」
「平台呢？」
「先發項目概要，不給完整方案。」
「霍氏已經放話三大平台都能談。我們現在遞過去，對方會等著兩邊抬條件。」
「那就讓他們等。」
姜眠收好文件：「《暗潮來信》需要平台，但不需要跪著求平台。」
秦晝點頭，又問：「霍氏那兩部版權怎麼辦？」
「先看內容。」
「如果適合呢？」
「公平報價。」
「他擺明了跟你搶，你還公平？」
「否則呢？因為他有錢，我就先把價格炒到雙方都虧？」
姜眠拿起包。
「搶資源靠判斷，不靠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