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廳門剛拉開，霍硯辭站在外面。
他顯然聽見了最後一句。
「說得好。」
霍硯辭換了一杯水，臉上已經看不出剛才輸掉競拍的情緒。
「那就公平競爭。」
姜眠從他身邊走過。
霍硯辭側身擋了一步。
「明天下午見作者？」
「商業信息。」
「她那兩部小說，我都要。」
「通知我做什麼？」
「讓你節省時間。」
姜眠抬頭看他：「霍先生買版權是為了開發，還是為了不讓我拿？」
「有區別？」
「當然。」
「為了開發，得先看作品。為了不讓我拿，您可以買下全世界的小說。」
她抬手指了指宴會廳。
「慈善拍賣結束了。」
「燒錢請去別處，基金會不提供發票。」
霍硯辭低頭笑了一聲。
「你以為贏了今晚，就能簽下《暗潮來信》？」
「我以為你輸了今晚，至少會學會先看書。」
兩人對視幾秒。
霍硯辭讓開路。
姜眠剛走出側廳，手機開始連續震動。
是顧星河發來的消息。
【三位導演里，兩位拒絕看片。】
【剩下一位剛回復，他已經和霍氏簽了優先合作協議。】
緊接著，平台項目負責人的電話打了進來。
對方開口第一句就是：
「姜總，《暗潮來信》我們有興趣。」
「不過霍氏剛剛遞來一個同題材項目。」
「平台內部，只會立一個。」
姜眠沒有在宴會廳里談項目。
她走進消防通道，秦晝跟進來關上門。
電話那端的平台負責人還在等答覆。
「霍氏的同題材項目叫什麼？」姜眠問。
「暫時不方便透露。」
「原著改編還是原創？」
「原創。」
「開發到哪一步？」
「已經有完整大綱，主創意向也比眠星明確。」
姜眠按下免提。
「平台希望我們怎麼做？」
「後天下午有內部評審會。」
「眠星如果能在評審會前提交前三集劇本、導演意向和主演名單，我們可以一起評估。」
秦晝抬手看表。
距離後天下午，四十個小時。
他們現在連版權合同都沒簽。
要求提交前三集劇本，根本不現實。
「版權方知道你們要看劇本嗎？」姜眠問。
對方停頓了一下。
「這是平台內部流程。」
「沒有版權授權，眠星不會提交改編劇本。」
「可以加水印。」
「加水印也不能把作者的內容當比稿材料。」
平台負責人語氣淡了些。
「姜總，影視項目都有競爭。」
「眠星不接受這個條件也沒關係，我們按現有項目推進。」
「可以。」
姜眠答得太快，對方反倒沒接上。
「姜總不再考慮一下？」
「不考慮。」
「《暗潮來信》的題材很依賴頭部平台。」
「所有項目都依賴觀眾。」
「姜總這是準備放棄平台合作？」
「我只拒絕無授權交劇本。」
她掛斷電話。
秦晝盯著屏幕：「對方可能直接選霍氏。」
「可能。」
「霍硯辭手裡已經有同題材原創項目，他買另外兩部版權就是煙霧彈。」
「嗯。」
「你不生氣？」
「生氣能讓四十小時變成四百小時？」
姜眠撥通顧星河的電話。
「先停止聯繫那三位導演。」
「平台要求交劇本的事知道了嗎？」顧星河問。
「剛知道。」
「原著作者那邊還沒授權，不能寫。」
「對。」
「那我們拿什麼參加評審？」
「不參加。」
電話那端安靜了兩秒。
「好。」
顧星河沒有質疑。
姜眠繼續說：「把導演名單擴大，不限於懸疑題材。重點找拍過現實題材、群像和低成本項目的人。」
「不要只看獎項。」
「明白。」
秦晝等她掛斷，才問：「明天下午還去見作者？」
「為什麼不去？」
「沒有平台，沒有導演。作者要求十五天內確認兩項。」
「她要求的是意向，不是合同。」
「平台剛卡死我們。」
「那是一個平台。」
秦晝看著她：「國內頭部長視頻就三家。」
「三家都拒絕了嗎？」
「另外兩家還沒回復。」
「那就等回復。」
姜眠推開消防通道的門。
霍硯辭已經不在外面。
回程路上，另外兩家平台先後給出答覆。
一家表示題材敏感，需要看到完整劇本再評估。
另一家願意接觸，卻要求獨家投資和獨家版權，眠星只能保留百分之十的出品份額。
秦晝把條件念完。
「這跟賣項目沒區別。」
「回復暫不接受。」
「那就一家都沒了。」
姜眠看向車窗外：「誰規定劇集只能先找平台？」
「你還真想自己拍？」
「眠星有製作能力，光影時代有線下放映渠道，海外發行團隊剛跑完《獵罪人》。」
「這是十二集劇，不是電影。影院放不了十二集。」
「所以不按十二集賣。」
秦晝猛地轉頭。
「什麼意思？」
「先做概念樣片。」
「多長？」
「三十分鐘。」
姜眠在手機備忘錄里列出重點：「不改原著完整主線，只取女工第一次發現失蹤會計留下線索的段落。」
「樣片不對公眾售票，不涉及院線發行。」
「邀請平台、GG客戶和版權方看片。」
「他們看完再決定。」
秦晝迅速計算成本。
「三十分鐘高規格樣片，至少兩百萬。」
「控制在一百二十萬。」
「你剛才還說場景不能越貴越真。」
「所以找真實場地。」
「導演呢？」
「明天再說。」
秦晝揉了揉眉心。
「姜眠，你現在很像輸紅眼準備加注。」
「錯。」
她關掉備忘錄：「我不拿未授權劇本去參加平台的四十小時比稿，是拒絕上他們的桌。」
「做樣片，是另開一桌。」
第二天下午，姜眠準時到達律所。
原著作者梁書寧四十一歲，短髮，戴一副黑框眼鏡。她的辦公室沒有任何影視劇海報，書架上全是勞動法、公司法和歷年判例彙編。
程雁也在。
雙方坐下後，梁書寧第一句話就是：「平台拒絕你們了？」
「準確說，我們拒絕了提前交劇本。」
「有區別嗎？」
「有。」
姜眠將會議紀要放到桌上。
「他們要求眠星在沒有取得改編授權前提交前三集劇本。」
「這會使用您的角色和核心情節。」
「我們沒同意。」
梁書寧翻了兩頁。
「霍氏已經有原創項目，平台會選他們。」
「有可能。」
「那《暗潮來信》即使簽給你們，也可能拍不出來。」
「有可能。」
梁書寧抬頭：「你倒是誠實。」
「合同簽了以後，誠實會更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