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鬆了一口氣。
顧星河卻沒動。
「還有條件。」
「什麼條件？」
「他不要導演費。」
「要求眠星把省下的錢全部用於演員公開試鏡和舊廠安全改造。」
姜眠點頭：「可以談。」
「平台怎麼辦？」
「樣片出來再談。」
「霍氏已經聯繫了剩下兩家平台。」
秦晝手機響起。
他低頭看完，臉色再次變沉。
「不只是聯繫。」
「三家頭部平台剛剛同時向合作製片公司發了內部通知。」
「未來半年，同類現實懸疑項目只接受平台主控。」
「眠星的獨立樣片，即使拍出來，也可能沒有線上播出渠道。」
顧星河抱緊電腦。
「霍硯辭做的？」
「查不到。」
姜眠停在大廳中央。
她沒有立刻打電話質問，也沒有改方案。
三家平台同時關門，繼續求只會被壓低條件。
她拿出手機，打開海外發行項目群。
《獵罪人》海外落地二十一個國家和地區後，眠星與六家區域流媒體建立了直接聯繫。
其中兩家正在尋找亞洲原創劇集。
另外，國內還有四家中腰部長視頻平台，規模不大，付不起S級版權費，卻在爭奪差異化內容。
姜眠把名單一項項勾出來。
秦晝看清屏幕後，呼吸一停。
「你準備繞過三大平台？」
「他們能不買。」
姜眠把項目概要發給第一家區域流媒體。
「我也能不賣。」
消息發送成功不到一分鐘，對方回復。
【對《暗潮來信》有興趣。】
【可否參與樣片聯合評估？】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來自一家國內中腰部平台。
【我們可以不要求主控權。】
【但希望獲得國內首輪獨播談判資格。】
秦晝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三封郵件抵達。
發件人不是平台。
是國家電影資料館青年影像計劃。
【經周予白導演推薦，擬邀請《暗潮來信》概念樣片參與現實題材創投單元。】
【入選項目可獲得最高八百萬元製作扶持。】
姜眠將手機屏幕轉向眾人。
「三家頭部平台只立一個項目。」
「正好。」
「這張桌子，讓給霍先生。」
與此同時，霍氏影業會議室內。
霍硯辭剛收到平台聯合主控的確認消息。
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最新項目簡報。
「霍總，眠星沒有繼續聯繫三大平台。」
「她放棄了？」
「沒有。」
助理把簡報放到他面前。
「周予白確認執導樣片。」
「國家電影資料館接收項目申報。」
「兩家海外流媒體申請看片。」
「還有一家國內平台，願意接受眠星主控。」
霍硯辭盯著那張合作名單。
書頁里夾著一張人物關係筆記。
六名女工的名字旁邊，各寫了一行不同顏色的批註。
助理低聲問：「還繼續壓平台嗎？」
霍硯辭合上書。
「誰說我要壓平台？」
「那三家聯合通知……」
「查是誰借我的名義發話。」
「查是誰借我的名義發話。」
霍硯辭將項目簡報扔回桌面。
助理沒敢走。
「三家平台都默認，這是您的意思。」
「默認？」
霍硯辭抬起頭：「什麼時候允許他們替我做決定了？」
助理後背發緊。
霍氏想拿《暗潮來信》，這是事實。霍硯辭在律所里也沒有遮掩自己的競爭意圖。
可競爭項目和封死行業渠道是兩回事。
前者是商業手段。
後者一旦留下證據，霍氏就會背上濫用行業影響力的名聲。
「最早放出消息的是雲海視頻內容中心。」
助理調出一封內部郵件：「蔣鳴在會上提到，霍氏正在重新評估《暗潮來信》。隨後有人提出，同類現實懸疑題材最好統一採用平台主控模式。」
「誰提的？」
「內容中心總經理羅崢。」
霍硯辭盯著那個名字：「他跟霍氏有什麼關係？」
「羅崢的弟弟在霍氏影業下屬公司任製片主任，去年剛升職。」
答案已經很清楚。
有人想借這次項目爭奪，替霍氏表忠心。
霍硯辭拿起手機，撥通蔣鳴的號碼。
電話接得很快。
「霍總，方案還有哪裡需要修改？」
「聯合通知撤掉。」
蔣鳴停了兩秒：「什麼通知？」
「再裝，我讓人把郵件發給雲海董事會。」
對面徹底沒聲了。
霍硯辭手指敲了兩下桌面：「霍氏要的是一個項目，不是替你們清理獨立製作公司。」
「霍總，這件事並非針對眠星。平台也要保障投資安全，統一主控可以避免——」
「羅崢拿我當理由的時候，怎麼沒先問我？」
蔣鳴立刻改口：「我會處理。」
「今天之內。」
霍硯辭掛斷電話。
助理剛要鬆口氣，便聽見他繼續問：「《暗潮來信》的正式改編備案提交了嗎？」
「眠星今天上午剛提交。」
「作者授權合同簽了？」
「棲霞文化與眠星已經進入正式合同流程，目前只有樣片製作授權書。」
霍硯辭靠進椅背。
平台的路被姜眠繞開了。
導演、創投、海外流媒體和國內中腰部平台，她在兩個小時內重新拼出一套合作班底。
繼續堵平台沒有意義。
那就把競爭拉回項目本身。
「以霍氏影業投資委員會的名義，向項目受理部門遞交權利風險提示。」
助理愣住：「您剛讓平台撤通知。」
「平台不能拿我的名字封殺她。」
霍硯辭點了點桌上的原著：「我可以質疑她的項目手續。」
「理由呢？」
「排他談判權還沒轉成完整改編授權。樣片涉及原著核心人物，存在權利邊界爭議。」
助理遲疑道：「梁書寧已經簽了樣片製作授權。」
「那就讓受理部門核實授權範圍。」
「如果授權沒有問題……」
「正常通過。」
霍硯辭回答得沒有半點停頓。
他要贏姜眠，卻不準備偽造材料。
只要她的手續夠硬，這封風險提示最多拖她兩三天。
她不是說另開一桌嗎？
那就看看她這張桌子，能不能經得住正式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