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鳴把一份全新的合作方案放到桌上。
平台出面。
霍氏出錢。
何其松執導。
此前被作者否決的霍氏影業退出合同主體,換成雲海視頻。
從規則上看,作者可以重新評估。
從資源上看,這套陣容也確實比眠星當前的「三無方案」更完整。
程雁拿起合作方案。
總投資兩點六億。
雲海保證S級項目評級。
何其松執導。
霍氏影業不享有改編決策權,只享有投資收益。
原著作者保留三輪劇本建議權,額外增加百分之一項目淨利潤分成。
條件比慈善晚宴上的版本好得多。
霍硯辭看著姜眠。
「你說得對。」
「我昨晚沒看完原著。」
「今天看完了。」
姜眠有些意外。
「看完以後,還是決定加男性調查記者?」
「刪了。」
「六個角色呢?」
「保留。」
「全版權打包?」
「只做劇集。」
霍硯辭的改動很快,也夠直接。
他願意承認團隊方案有問題,並在一夜之間重做。
這種人比只會砸錢的對手難纏得多。
梁書寧翻完文件。
「為什麼一定要這個項目?」
「因為她要。」
霍硯辭毫不遮掩地指了一下姜眠。
「她的判斷已經經過《獵罪人》驗證。」
「能讓她在拍賣會上追到三千多萬的項目,值得重新評估。」
秦晝聽笑了。
「霍先生這是把姜眠當免費選品工具?」
「我願意付溢價。」
「溢價付給誰了?」
「項目。」
姜眠抬手打斷秦晝。
霍硯辭搶項目的動機不體面,邏輯卻成立。
資本本來就會跟隨成功案例。
她沒有權力要求別人不許判斷、不許競價。
她能做的是拿出更合適的方案。
「梁律師可以比較。」姜眠說。
秦晝轉頭看她。
「姜眠。」
「合同還沒簽,作者有選擇權。」
霍硯辭身體向後靠了一點。
「這才對。」
「不過比較前,我有幾個問題。」
姜眠拿起雲海的合作方案。
「第一,S級評級對應的站內宣傳資源是否寫入合同?」
蔣鳴回答:「平台評級會根據項目進度動態調整。」
「那就是不寫。」
「沒有平台會提前鎖死全部資源。」
「第二,總投資兩點六億,平台實際現金投入多少?」
「屬於商業機密。」
「方案預算表顯示,雲海以播出渠道、宣推資源和技術服務作價九千萬。」
姜眠翻到附件:「霍氏出資一點二億,剩餘五千萬擬由聯合出品方承擔。」
「平台不出現金,卻拿百分之四十五投資份額。」
蔣鳴臉色變了。
這份預算表放在附件最後,正常人短時間很難算清權益比例。
姜眠卻在幾分鐘內抓到了核心。
「平台提供的資源也有價值。」
「當然有。」
「所以請把資源名稱、位置、時長和折價標準寫清楚。」
姜眠抬頭:「開屏是資源,分類頁角落也是資源。都叫S級,價格差很多。」
梁書寧拿過附件,順著她指出的位置重新看。
蔣鳴解釋:「具體宣發要根據成片質量調整。」
「那投資份額也應該根據實際資源調整。」
姜眠繼續問:「第三,何導同時與霍氏簽有優先合作協議。導演費由項目支付,還是由霍氏協議支付?」
何其鬆開口:「這跟創作沒有關係。」
「跟成本有關係。」
「我的報價符合市場水平。」
「單季導演費四千八百萬,另加百分之三票房及版權收益激勵。」
姜眠把數字念出來:「確實符合何導上一部商業劇的水平。」
「但《暗潮來信》總投資只有兩點六億。」
「導演個人固定費用占比接近百分之十九。」
何其松沉下臉。
「你覺得我不值?」
「值不值由市場決定。」
「我只確認這部項目付不付得起。」
「你請周予白就付得起?」
「周導還沒報價。」
「他上一部電影分成拿了多少,行業里都知道。」
「那是《獵罪人》盈利後的分成。」
姜眠合上方案:「何導現在要的是固定費用。項目虧損,他照拿四千八百萬。」
「這叫風險全部留給出品方。」
辦公室安靜下來。
霍硯辭拿走那份預算附件。
他顯然沒有逐項看過財務條款。
蔣鳴低聲說:「這些都可以再談。」
「當然可以。」
姜眠點頭:「所以我們繼續比較。」
她將眠星的概念樣片方案重新放上桌。
「一千萬現金預算,眠星全額承擔。」
「導演採用基礎費用加項目成功獎金。」
「作者擔任法律顧問,顧問費單列,不從版權費中沖抵。」
「樣片完成後,所有合作方看成片報價。」
「眠星不提前承諾S級,也不拿無法量化的資源折算投資。」
蔣鳴冷笑:「一千萬樣片,失敗了呢?」
「眠星承擔損失。」
「平台不替我們承擔前期風險,也不能提前拿走項目控制權。」
梁書寧看完兩份方案,問霍硯辭:「你們能接受先拍樣片嗎?」
蔣鳴立即說:「平台沒有這個流程。」
「可以有。」
霍硯辭開口。
蔣鳴轉頭:「霍總?」
「霍氏出一千萬。」
「不需要。」姜眠說。
霍硯辭看向她。
「怕我搶控制權?」
「是。」
「我可以只做財務投資。」
「你昨天也這麼說過?」
「我昨天沒說。」
「所以今天更不能信。」
霍硯辭氣笑了。
「姜眠,你知道多少公司排隊拿霍氏的錢?」
「拿是他們。」
「眠星不排隊。」
傅安衍的共享手錶不在辦公室,系統卻結算了直播之外的現實反饋。
【宿主拒絕不透明資源折價。】
【維護項目決策權。】
【爽值+1200。】
梁書寧沒有立刻選擇。
她讓雙方把可修改條款寫成正式文件,二十四小時內重新提交。
資源爭奪從拍賣桌轉進合同桌。
比的不再是誰舉牌快。
是導演、平台、資金和創作權如何真正落地。
離開律所後,秦晝在電梯裡問:「周予白那邊怎麼回復?」
「他只說一百萬拍樣片夠。」
「沒說接不接?」
「他說先看原著。」
「什麼時候看完?」
電梯門打開。
顧星河就站在外面,懷裡抱著電腦。
「看完了。」
「周導剛給我打電話。」
姜眠走出電梯:「他怎麼說?」
「他說原著後半段失控,影視化需要重構。」
「然後?」
「他願意拍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