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擦了擦手。
「顧老師。」
「嗯？」
「女朋友說不喜歡，男朋友記住。這叫關心。」
她指了指面前的牛排。
「別人的女朋友沒問，你硬塞過來，這叫推銷。」
「再追著勸，就是騷擾。」
顧祁終於沒能維持笑容。
喬婧卻突然開口：「顧祁就是熱心。姜老師，你男朋友管這麼多，不會覺得累嗎？」
「不累。」
「可是成年人也需要自由吧？我就不喜歡男人連我吃什麼都管。」
姜眠拿起一塊牛腩：「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讓顧祁退牛排？」
喬婧被問住。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只是想吃。」
「我也只是不想吃。」
姜眠把牛腩放進嘴裡。
「自由不是只准你任性，別人都得配合。」
桌上一靜。
宋明舒率先低頭喝湯，掩住嘴角的笑。
程硯夾了一筷子清蒸魚。
只吃一口，他便停住。
宋明舒注意到了。
「味道不對？」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吃？」
「我這幾年不吃魚。」
宋明舒握著筷子的手緊了。
導演察覺氣氛變化，沒有貿然追問。
程硯放下筷子：「你不知道。」
「你從前最喜歡清蒸魚。」
「那是你喜歡。」
宋明舒抬起頭。
「我每年生日，你都會做魚。」
「因為你說想吃。」
「我說的是你想吃，我可以陪你。」
「我以為……」
兩人同時停下來。
誤會被掀開一條縫。
宋明舒準備了五種她以為程硯喜歡的食物。清蒸魚、排骨、菌菇、蝦、桂花糕。
程硯只吃了一口排骨。
導演輕聲問：「程老師真正喜歡吃什麼？」
「牛肉麵。」
宋明舒怔住：「你大學時總吃牛肉麵，是因為沒錢。」
「後來習慣了。」
「那菌菇湯呢？」
「你拍第一部電影減脂，每天喝這個。」
「桂花糕？」
「你媽媽寄來的，你說不能浪費。」
宋明舒一件件問。
答案沒有一件與她以為的相同。
她放下筷子，指尖收緊：「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程硯看著桌面。
「你記得會很高興。」
「我不需要靠記錯你的喜好高興。」
「你工作忙。」
「忙到不能聽你說一句不喜歡？」
「你每次回家都很累。」
「所以你就什麼都不說？」
宋明舒的眼圈微微發紅，卻沒有掉淚。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程硯喉結動了動。
「我說過。」
「什麼時候？」
「三年前。」
「你說了什麼？」
「我說，你以後不用特意回家陪我吃飯。」
宋明舒像被釘在椅子上。
那句話她記得。
三年前，她剛拿下國外電影的女主角，需要離家拍攝八個月。程硯坐在餐桌邊，說以後不用特意回家陪他吃飯。
她理解成他已經不在乎。
原來那句話前面，還有他沒說出口的半句。
你太累了。
兩人沉默很久。
最終，宋明舒把清蒸魚移開。
她起身走進廚房。
十分鐘後，一碗簡單的牛肉麵放在程硯面前。
面是超市買回來的掛麵，牛肉從姜眠的燉牛腩里夾了幾塊，賣相算不上好。
「先吃。」
宋明舒坐下：「剩下的問題，錄完再談。」
程硯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咸嗎？」她問。
「不咸。」
「別怕我不高興。」
程硯停頓幾秒。
「有點淡。」
宋明舒拿起鹽罐，往他碗裡加了一點。
「以後不喜歡就說。」
程硯看著她。
「好。」
誤會解開一角。
橫在兩人之間的沉默卻沒有消失。
導演適時宣布晚餐評分結果。
姜眠組第一。
宋明舒組第二。
陳嶼和唐梨第三。
顧祁組墊底。
喬婧明顯不服：「我們的牛排評價不是很高嗎？」
導演翻開評分表。
「牛排味道不錯，但你們只完成一道合格菜品。雞胸肉重新加工後，由工作人員處理，不計分。」
「那姜老師也只打了雞蛋。」
「規則是每組兩道。」
喬婧看向傅安衍：「所以傅總做兩道，姜老師就算躺贏？」
傅安衍放下筷子。
「她買食材，算預算，制定菜單，處理配菜。」
「我負責完成烹飪。」
他看著喬婧。
「合作分工不按菜量計算。」
姜眠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
「喬老師下次評價別人躺贏前，先看看自己的雞熟沒熟。」
話音剛落，系統提示跳出。
【爽值+500。】
【危機預警：顧祁正在聯繫節目執行導演，準備臨時修改明日活動搭檔規則。】
姜眠掃過提示。
同一時間，顧祁拿著手機走進洗手間。
門關上後，他壓低聲音。
「明天心率挑戰，想辦法讓我和姜眠一組。」
第二天上午，節目組公布第三項活動。
心率挑戰。
四組嘉賓先接受伴侶挑戰，再進行隨機交叉挑戰。誰能讓目標嘉賓的心率上升最多，誰獲得約會經費。
導演剛念完規則，彈幕就察覺到危險。
【交叉挑戰？節目組你要搞事？】
【建議給傅總配速效救心丸。】
【姜眠：你們對一百三十八一無所知。】
第一輪是伴侶挑戰。
陳嶼先上場。
唐梨坐在椅子上，基礎心率八十六。
他站到她面前，緊張得半天沒說話。
唐梨忍不住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陳嶼從口袋裡拿出一顆草莓糖。
「劇里我欠你的。」
唐梨愣住。
那部甜劇里，男主答應女主，告白時會送她一顆草莓糖。大結局因為劇情修改，這個細節沒有拍出來。
她接過糖，心率從八十六升到一百一十三。
陳嶼的心率更快。
一百二十一。
導演笑瘋了：「挑戰對象是唐梨，陳老師怎麼先超標？」
陳嶼捂住臉。
彈幕全在尖叫。
宋明舒和程硯的環節很簡單。
程硯拿出一張舊電影票。
「你第一次演女主角的電影。」
宋明舒接過票，看見背面的日期。
十七年前。
紙張已經發黃，邊角卻保存完整。
她的心率從七十八升到九十八。
「你還留著？」
「嗯。」
「為什麼沒告訴我？」
程硯沉默兩秒：「不知道怎麼說。」
宋明舒把電影票握緊。
心率沒有繼續上升。
兩人昨晚解開了飲食上的誤會，可更多問題仍堵在那裡。
節目沒有強行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