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祁和喬婧兩年來的所有甜蜜瞬間，很快被扒出規律。
每個月固定兩次約會。
每次都在品牌推廣期。
擁抱照出現後，必定有新劇或新代言上線。
生日祝福的措辭與合同附件里的宣傳模板高度一致。
最出圈的那句「她是我疲憊生活里唯一的糖」，甚至來自公司文案人員三年前給另一對藝人寫的廢稿。
網友越扒越興奮。
【工業糖精都不敢這麼工業。】
【他們的戀愛紀念日，原來是合同生效日。】
【第一次被拍在餐廳，第一次約會卻一個說電影院一個說餐廳，因為他們只記得拍攝流程。】
【昨天默契問答十題全對，誰給的題庫？】
節目組很快查出答案。
第一項默契問答的題目，在錄製前一天被一名策劃助理下載過。
下載帳號隨後登錄了顧祁經紀人的設備。
導演將助理叫來。
對方扛了不到十分鐘便承認，顧祁團隊用五萬元購買題庫，要求他們在第一期塑造「全場最默契情侶」。
消息一公布，兩人的十分成績被取消。
導演坐在監控室里，臉黑得像鍋底。
「收兩萬改抽籤，收五萬賣題。」
「我們節目組工資很低嗎？」
副導演提醒：「工資不低，職業道德比較貴。」
導演瞪了他一眼。
「你還會講冷笑話？」
「跟姜老師學的。」
客廳里，陳嶼和唐梨看完聲明，整個人都不好了。
唐梨低聲問：「他們的情侶協議有兩年？」
「嗯。」
「牽手一次三萬？」
「嗯。」
她低頭看兩人還握在一起的手，迅速抽回去。
陳嶼愣住：「怎麼了？」
「顯得我很虧。」
「那我給你錢？」
「你敢！」
陳嶼徹底不會說話。
耳朵憋得通紅。
宋明舒看了一眼，提醒：「她不是想要錢。」
「那她想要什麼？」
唐梨起身就走。
宋明舒喝了口茶：「你自己想。」
陳嶼追出去兩步，又折回來：「宋老師，給個提示。」
「真話。」
陳嶼停了停。
他像是終於明白了，追著唐梨上樓。
另一邊，程硯拿著那份節目聲明看了許久。
「如果所有事都寫在合同里，反而簡單。」
宋明舒看向他。
「我們的問題從來不是沒有合同。」
「是不說。」
程硯放下手機。
「我怕說出來，你會覺得麻煩。」
「你不說，我才會一直猜。」
「我知道了。」
「你昨天也這麼說。」
「這次會改。」
宋明舒沒有立刻相信。
十年養成的沉默習慣，不會因為一句承諾消失。
但她把桌邊那杯溫水推到程硯面前。
動作很小。
程硯接住了。
晚上九點，節目組發布正式處理決定。
顧祁和喬婧違反嘉賓真實性條款，涉嫌向節目工作人員行賄、操縱活動結果、惡意製造緋聞。
終止錄製。
扣除全部通告費。
追究違約責任。
兩人被要求當晚離開別墅。
顧祁的經紀人趕到時，品牌方的解約通知已經發來七份。
喬婧也沒能全身而退。
她主動公開合同，只能證明她沒有操縱抽籤，無法改變她參與虛假戀情營銷兩年的事實。
雙方粉絲大規模脫粉。
平台緊急撤下兩人主演作品的首頁推薦。
待播綜藝刪除宣傳物料。
正在接洽的劇組全部暫停合作。
顧祁拖著箱子下樓，經過姜眠身邊時，腳步停住。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合同。」
「今天知道。」
「你故意逼喬婧公開。」
姜眠看向他。
「甩鍋的人是你。」
「掏合同的人是她。」
「把自己送走的人也是你。」
顧祁死死盯著她：「你以為傅安衍永遠不會厭倦你？」
共享手錶輕輕震動。
傅安衍心率七十四。
他從沙發邊起身，走到姜眠身旁。
「不會。」
顧祁冷笑：「所有男人一開始都這麼說。」
「你代表不了所有男人。」
傅安衍接過姜眠手裡的水杯。
「尤其代表不了我。」
顧祁還想開口，經紀人已經用力拽住他。
「走！」
兩人離開別墅。
喬婧隨後下樓。
她沒有跟顧祁同車。
經過姜眠時，她停了幾秒。
「你是不是從第一天就覺得我們是假的？」
「第一天只是懷疑。」
「因為我們太默契？」
「因為你們只在鏡頭對準時親密。」
喬婧攥緊行李箱拉杆。
「我以為簽個合同，能換資源。」
「換到了嗎？」
「換到過。」
「現在呢？」
喬婧沒有回答。
她拖著箱子走出去。
節目組的車駛離別墅不到半小時，顧祁公司發布聲明，宣布暫停其全部演藝活動。
喬婧公司緊隨其後。
兩人無限期雪藏。
導演坐在台階上，看著空出來的情侶房間。
副導演提醒：「下一期還錄嗎？」
「錄。」
「少一對。」
「重新請。」
「半個月時間，誰敢接這個爛攤子？」
導演抬起頭。
大廳里，姜眠正低頭看共享手錶。
傅安衍站在她旁邊，心率穩定在七十三。
導演的眼睛慢慢亮了。
「有辦法。」
副導演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幹什麼？」
導演拿起手機。
「先把下一期嘉賓名單發給姜老師。」
「讓她挑一個不容易塌的。」
顧祁和喬婧離開後，別墅安靜不少。
節目組臨時取消了原定的八人遊戲，改為自由活動。
姜眠回到房間，打開電腦處理《暗潮來信》的籌備郵件。
傅安衍坐在書桌另一側，遠程開會。
兩人各做各的事。
直播固定鏡頭隔著一段距離，只能錄到模糊聲音。
彈幕卻看得津津有味。
【別人自由活動聊天，他倆自由活動上班。】
【這就是成年人的戀愛嗎？陪伴不等於必須說話。】
【傅總開會時心率六十九，姜眠走過來拿水時七十六。】
【手錶比他的嘴誠實多了。】
姜眠看完一份演員檔案，伸手去拿桌邊的水。
杯子是空的。
傅安衍結束一句會議內容，順手接過杯子，起身倒水。
整個動作沒有停頓。
視頻會議另一端的高管似乎早就習慣，繼續匯報。
姜眠接過水：「謝謝。」
心率七十五。
傅安衍坐回去：「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