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的煩惱暫時沒趕上姜眠，回到工作室的姜眠已經忙了起來。
《暗潮來信》試鏡進入最後一輪。
資料館臨時借出的排練廳里，十二名演員依次完成無實物表演。周予白坐在監視器後，連續淘汰了九個人，臉色比開機失敗還難看。
「下一個。」
門被推開。
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女演員走進來，報完名字，將手機和隨身物品交給工作人員。
姜眠翻開她的履歷。
對方沒有經紀公司，近三年只演過兩個小配角。其中一個角色播出時被剪得只剩四句台詞。
「你試哪場？」
「女主發現姐姐留下的信，卻不能讓別人知道。」
周予白抬了下手：「開始。」
女演員站在桌前，沒有哭，也沒有立刻拆信。
她先確認門鎖，再將信封放到燈下，觀察裡面有沒有夾層。直到看清信封背面那道熟悉的摺痕，她的手指才顫了一下。
整個表演只有三分鐘。
結束後，周予白終於坐直。
姜眠正準備開口，排練廳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手機提示音。
不是一部。
所有工作人員的手機都在響。
秦晝推門進來，臉色很沉：「先暫停。」
周予白皺眉：「出什麼事了？」
「熱搜。」
秦晝把平板放到姜眠面前。
屏幕上，熱搜榜前二十里有七個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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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詞條後面都掛著「爆」。
姜眠點進第一條。
一名自稱是她高中同學的人發布長文，稱姜眠仗著姜家勢力長期排擠同學，曾逼一名女生轉學。
長文附了畢業照、聊天截圖和一段只有十七秒的錄音。
錄音里，一個與姜眠極其相似的聲音正在說：「她算什麼東西？我不想再在學校看見她。」
評論區已經突破三十萬。
【這次不是捕風捉影，有錄音還有同學實名。】
【難怪她現在這麼瘋，原來從小就這樣。】
【有錢人家的假千金，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以前那些打臉不會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劇本吧？】
秦晝滑到第二個詞條。
一份標註為「姜家內部財產分配」的文件顯示，姜眠曾在蘇清梨回到姜家後，占據三套房產和一筆價值八千萬的信託基金。
文件上有孟嵐的簽名，也有姜氏財務章。
第三個詞條里，是一段片場監控。
姜眠抬手。
一名女演員捂著臉後退。
視頻不到五秒，正好截在她「打人」的瞬間。
「原片場是哪部戲？」姜眠問。
秦晝已經查過：「四年前的《長夜》。當時拍的是女主扇耳光的鏡頭，導演要求借位，那個女演員自己撞到道具架，臉上有擦傷。完整花絮以前發過，現在被刪了。」
「誰刪的？」
「劇方帳號三年前註銷，製作公司去年破產。平台上的幕後花絮連結也失效了。」
每一個缺口都踩得極准。
有真照片。
有真經歷。
再在真實信息里摻入偽造文件、剪輯視頻和處理過的錄音。
普通人很難第一時間分辨。
就算眠星逐條澄清，傳播速度也追不上造謠速度。
周予白拿過平板，看完所謂票房注水證據，直接罵了一句：「這份影院排片表是假的。」
「只有幾列數據是假的。」姜眠將頁面放大，「影院名稱、場次時間、票價都是真的。他們改了上座人數，再用真數據做交叉驗證。」
這樣做的成本很高。
需要拿到多個平台的歷史數據，還要熟悉影院結算規則。
更麻煩的是，他們沒有隻攻擊姜眠的私德。
從校園霸凌、豪門身份、情感糾紛，一路打到稅務、合同和票房。
每一條都對應不同受眾。
有人痛恨特權。
有人厭惡偷稅。
有人對娛樂圈票房注水天然反感。
七組內容同時投放，短短二十分鐘，已經完成第一輪情緒覆蓋。
排練廳里沒人說話。
剛才試鏡的女演員站在角落，猶豫幾秒：「姜老師，我需要迴避嗎？」
姜眠抬頭：「為什麼？」
「外面可能有記者。我從這裡出去，會被拍到。」
「你今天來試鏡，與你是否簽約無關。正常從正門離開，不用躲。」
女演員點頭，卻沒有立刻走：「網上的事，我不信。」
姜眠看了她一眼：「謝謝。相信也別替我下場吵，先保護自己。」
女演員離開後，秦晝關上門。
「熱度漲得不正常。」
他調出後台監測圖。
從第一條爆料出現到登上熱搜第一，只用了十一分鐘。多個詞條的互動曲線幾乎完全一致。
點讚每分鐘上漲四萬。
轉發以固定區間跳動。
評論帳號註冊時間橫跨十年，發言習慣也完全不同，表面找不到批量操控痕跡。
沈棠的電話打了進來。
「眠眠，我看見了。那個校園霸凌錄音絕對是合成的，我現在發聲明。」
「別發。」
「為什麼？」
「他們在等咱們下場。」
姜眠關掉擴音，走到窗邊：「你一發，他們就會把話題轉成沈棠包庇霸凌者。再往下挖你當女團時的黑料。公司那幾年給你留了多少坑，你比我清楚。」
沈棠咬著牙：「那我什麼都不做？」
「把工作室所有員工的帳號改成雙重驗證。陌生文件不點，私信里的連結不碰。通知法務保存證據。」
「好。」
電話掛斷。
姜眠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傅安衍發來消息。
【我在機場，航班改簽，兩個小時後到。】
她回復得很快。
【別動星河的熱搜。】
對面停了半分鐘。
【不撤熱搜。技術組可以幫你做數據追蹤。】
【可以。只查，不下場。】
【好。】
這一次傅安衍沒有多問。
他知道姜眠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句「我相信你」，也不是粗暴地清空熱搜。
清掉一批，還會冒出下一批。
她要找到那隻控制所有帳號的手。
姜眠重新打開熱搜。
評論數量已經突破五十萬。
最早發布校園霸凌長文的帳號突然刪掉實名信息，發出第二條動態。
【我知道說出這些會被報復。姜眠現在資本通天，連院線都能收購。我已經做好消失的準備。】
這句話一出，輿論再次爆炸。
【她開始害怕了，說明姜眠真的會動手。】
【難怪以前每次黑料都能反轉，背後有人壓。】
【這次大家一定要保護爆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