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答應下來。
片刻後，一張介紹信照片發到姜眠手機上。
抬頭、編號、公章，全都齊全。
落款是一家專門幫助失孤家庭的公益基金會。
秦晝馬上聯繫基金會。
對方回復，他們從未安排過這次採訪，介紹信編號屬於三年前的一場公益活動。
公章圖樣是真的。
內容是偽造的。
「能拿到監控嗎？」
「老宅門外的監控只保留七天。」管家說，「我已經備份。屋內沒有監控，對方不允許傭人在旁邊，說採訪涉及隱私。」
六天。
剛好卡在監控即將覆蓋前。
如果黑料再晚爆一天，連來訪者的臉都找不到。
姜眠讓管家把所有畫面備份三份，其中一份直接送給警方和律師。
她沒有要求孟嵐出面澄清。
人在醫院，現在出來說任何一句話，都會被圍攻。
更何況孟嵐優柔寡斷，記者只要連續追問蘇清梨與姜眠，她很可能再次被人截取有歧義的內容。
「姜承澤呢？」秦晝問。
「讓他陪著她。」
「網上會說姜家默認。」
「他們已經這麼說了。」
姜眠把手機扣在桌面：「先做我們能做的。」
試鏡重新開始。
外面的記者越來越多，連演員通道都被堵住。
一名演員剛走出電梯，三支話筒立刻遞到她臉前。
「請問眠星是否要求你簽署封口協議？」
「姜眠今天狀態怎麼樣？」
「你知道她涉嫌偷稅嗎？」
演員被逼得退回電梯。
資料館安保趕來隔開記者，現場依舊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秦晝從監控里看見這一幕，直接讓法務下樓：「堵門、影響公共秩序的全部報警。媒體正常採訪不攔，誰碰演員，留證。」
二十分鐘後，試鏡結束。
周予白確定了三名候選人。
「今天先不公布結果。」姜眠說，「通知所有演員，我們會承擔她們因被記者圍堵產生的交通和安保費用。誰不願再參與項目，可以無責退出。」
工作人員剛發出通知，已有兩名演員經紀人要求退出。
第三名經紀人更直接。
「現在姜眠的輿論太差，我們家藝人跟她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都會被罵。試鏡錄像必須刪除，不能留下她來過的痕跡。」
「試鏡前簽過影像留存協議。」秦晝提醒。
「那我們告你們。」
「可以。法務郵箱稍後發給你。」
對方沒想到他連一句挽留都沒有，沉默兩秒，掛斷電話。
周予白抬眼：「不生氣？」
「怕風險很正常。」姜眠收起資料，「趁低谷解約，總比拍到一半跑路好。」
「那剛才那個呢？」
「哪個？」
「沒有經紀公司的。」
助理走過來：「她留下了。她說不用我們承擔交通費，還問明天能不能參加第二輪。」
周予白臉色總算好了一點：「讓她來。」
這時，系統採集進度終於跳到百分之四十六。
【已識別異常傳播帳號：四萬七千六百二十二個。】
【已識別內容中轉節點：一百八十三個。】
【已識別隱藏關聯帳號：檢測中。】
【攻擊模型匹配失敗。】
【資料庫正在擴大檢索範圍。】
姜眠問：「為什麼匹配失敗？」
【普通水軍矩陣依賴相似設備、重複文案、集中支付。】
【當前矩陣使用長期真人帳號。】
【設備與登錄環境經過獨立偽裝。】
【傳播內容由不同寫手二次改寫。】
【部分帳號在過去十年內從未產生直接關聯。】
四萬多個帳號。
維持這種矩陣，需要長期收購、養護和分組管理。
這不是為了臨時攻擊某一個明星搭建的。
它一直存在。
真材料混入假證據。
源頭彼此隔離。
每一層都只知道自己手上的任務。
就算抓到發布黑料的人，也追不到最終操控者。
系統忽然響了一聲。
【檢測進度：61%。】
【發現歷史殘留特徵。】
【正在與最高等級危機預警記錄進行比對。】
幾秒後，一行紅字彈出。
【匹配成功。】
【當前營銷號矩陣內部代號——】
【南枝。】
紅色提示停在視野中央。
姜眠盯了兩秒，抬手關掉。
秦晝還在安排員工從資料館側門撤離，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
周予白收好試鏡資料：「今晚還能開樣片籌備會嗎？」
「照常開。」
「你確定？」
「十五天對賭不會因為我上熱搜暫停。」
姜眠走到監視器前，將今天三名候選人的試鏡片段拷貝到獨立硬碟。
黑料來得突然，項目數據更不能留在公共網絡。
對方既然能調動四萬多個長期帳號，未必只會使用輿論手段。
「從現在開始，《暗潮來信》所有素材轉本地存儲。」她說，「遠程協作平台暫停使用，文件只通過加密設備傳輸。每一份劇本加獨立水印。」
周予白聽懂了：「你懷疑有人會泄露樣片？」
「他們不需要偷完整樣片。一張錯誤通告、一段斷章取義的現場視頻，就夠再做一條黑料。」
秦晝回來時，已經有十七通合作方電話等著處理。
第一個是眠星正在接觸的服裝品牌。
對方語氣客氣，希望暫停姜眠下季度的代言談判。
第二個是《暗潮來信》的設備供應商。
他們沒有要求解約，只提出將原本的三十天帳期改為預付款。
第三個來自光影時代院線。
一名小股東要求召開臨時會議，核查《獵罪人》票房是否存在異常。
第四個是海外流媒體平台。
對方發來正式風險詢問函，要求眠星在二十四小時內說明稅務爭議。
電話一個接一個。
沒人直接說姜眠有罪。
所有人都在「控制風險」。
等到第九通電話掛斷，助理的臉已經白了：「秦哥，銀行那邊也來了郵件。」
秦晝接過手機。
眠星一筆用於樣片拍攝的短期授信原本已經通過初審，現在被轉入人工覆核。
金額不大，時間卻很要命。
樣片倒計時剩下十三天。
場地、設備、演員、後期，每一項都需要現金。
如果授信被凍結，眠星只能動用項目自有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