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預算原本就緊，再抽走流動資金，任何一次超支都可能讓對賭失敗。
「公司帳戶還有多少可立即動用？」姜眠問。
財務報出數字：「扣除員工工資、已簽合同款和影院日常運營準備金，眠星本部可調兩千三百萬。」
「足夠。」
「可是其他項目——」
「其他項目暫停非必要支出，工資和已簽款項一分不動。」
姜眠看向秦晝：「授信繼續走正常覆核，不找人打招呼。」
秦晝點頭：「明白。」
現在誰替眠星加速審批，誰就可能被扣上利益輸送。
對方放出偷稅、陰陽合同和票房注水，目的就是切斷姜眠與金融機構、合作方之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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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急著調資源，越容易留下新的話柄。
系統再次發出提示。
【當前惡意輿情覆蓋率：72%。】
【中立觀眾負面傾向上升。】
【合作風險持續擴大。】
【系統建議：暫緩公開反擊。】
姜眠在心裡冷笑：「你不是發瘋自救系統？」
【發瘋不等於把頭伸進絞肉機。】
【當前矩陣已準備二級傳播內容。】
【宿主若回應校園霸凌，將引爆稅務錄音。】
【宿主若回應稅務問題，將引爆藝人壓榨。】
【宿主若回應家庭關係，將引爆感情欺騙。】
【對方已建立多路徑輿情預案。】
姜眠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
系統能看到原劇情節點，也能識別傳播路徑，卻無法憑空製造證據。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證明她沒做過。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做過。
她要證明有人在有組織地製造這一切。
「先發一條通知。」姜眠說。
秦晝抬頭：「回應黑料？」
「只發工作安排。」
十分鐘後，眠星工作室官方帳號更新。
【今日《暗潮來信》演員初試已按計劃完成。針對現場部分媒體堵塞通道、影響演員正常出入的行為，工作室已報警處理。感謝各位演員參與，後續試鏡安排不變。】
沒有喊冤。
沒有賣慘。
也沒有逐條反駁。
評論區瞬間湧入數萬條辱罵。
【還在裝死？】
【偷稅的事不回應？】
【臉皮真厚，出這麼大事還拍戲。】
【是不是等傅氏幫忙撤熱搜？】
眠星沒有刪評，也沒有關閉評論。
法務團隊對涉及具體造謠、威脅人身安全和泄露員工信息的內容逐一取證。
半小時後，熱搜上出現新詞條。
#姜眠拒不回應#
爆料帳號統一使用同一種邏輯。
不回應等於心虛。
回應等於狡辯。
報警等於資本威脅普通網友。
繼續工作等於毫無悔意。
無論她做什麼，結論都提前寫好了。
沈棠忍了兩個小時，最後戴著口罩趕到工作室。
她把門一關，手機拍在桌上：「我能不能罵人？」
「不能。」
「用小號。」
「你的小號三年前就被扒過。」
「我新註冊一個。」
「註冊後第一天就精準搜索姜眠，發言習慣還跟你一樣。你是怕他們認不出來？」
沈棠憋得眼睛發紅：「那群人罵你就算了，還說《獵罪人》里所有演員都陪你做假票房。有人已經去其他藝人的商務下面刷屏了。」
「他們的團隊會處理。」
「他們還扒了顧星河。」
姜眠抬頭：「什麼？」
沈棠將頁面遞過去。
顧星河曾被南枝竊取劇本並打壓，長期不在公眾面前露面。現在有人翻出他早期投稿記錄，稱他進入眠星後參與數據造假，是姜眠控制營銷號的技術核心。
更惡毒的帳號直接公開了他以前就診的醫院。
地址被轉發了上千次。
姜眠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顧星河在哪？」
「秦哥讓人接過來了，在樓上會議室。」
姜眠起身。
會議室門外站著兩名安保。
她推門進去時，顧星河抱著電腦坐在角落。窗簾全部拉上，桌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他聽見開門聲，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對不起。」
這是他見到姜眠後的第一句話。
姜眠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你做什麼了？」
「他們說我是你的水軍負責人。」
「你是嗎？」
「不是。」
「那你道什麼歉？」
顧星河攥緊袖口：「他們找到了我以前住的地方。房東給我打電話，說樓下有人堵著。還說如果我不公開你的事，就每天去醫院等我。」
「你以前的就診信息誰知道？」
「我沒保密，應該挺多人知道。」
「公開可查？」
顧星河點頭。
當年他發現劇本被竊取後，試圖維權。對方先給他扣上精神不穩定的帽子，再將他的就診記錄發給業內公司，稱他存在溝通障礙和暴力傾向。
沒人敢用他。
他也不敢再公開露面。
現在同樣的手段又來了。
只是目標從顧星河，換成整個眠星。
「你不需要公開任何東西。」姜眠說，「最近住工作室安排的地方，手機換新號。原來的設備交給技術組檢查。」
顧星河抬頭：「我可以幫你查帳號。」
「不行。」
「我能做。」
「我知道你能。」姜眠將他的電腦合上，「他們故意公開你的醫院，就是在等你情緒失控。你現在下場，查到任何東西都會被說成眠星偽造。」
顧星河呼吸停了幾秒，慢慢鬆開手。
「那我做什麼？」
「寫劇本。」
「現在？」
「樣片不會停。」
顧星河看著她，終於點了一下頭。
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秦晝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子函。
「棲霞文化要求暫停《暗潮來信》排他談判。」
沈棠臉色一變：「他們也要解約？」
「還沒有。」
秦晝把函件遞給姜眠：「但梁書寧失聯了。」
梁書寧最後一次與眠星聯繫，是當天上午十點。
她確認了試鏡進度，還發來一份原著細節補充。
十一點後，手機關機。
經紀人聯繫不上她。
棲霞文化也找不到人。
到了下午四點，一封以梁書寧私人郵箱發出的郵件送達棲霞文化。
郵件只有兩句話。
【請暫停一切版權合作。】
郵件附件是一份掃描聲明。
聲明上有梁書寧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