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拿起手機,正要通知警方,梁書寧的微信頭像突然亮了。
對方發來一個字。
【七。】
緊接著,一段只有六秒的語音傳了過來。
女人的呼吸很急。
「別相信郵件,他們在我——」
語音戛然而止。
視頻會議沒有結束。
那段六秒語音被外放出來後,棲霞文化會議室里徹底安靜。
程雁第一時間開口:「保存原文件,聯繫警方。」
平台法務按住電腦:「先確認是不是梁老師本人。」
「聲音是她。」周予白說。
「現在音頻可以合成。既然姜總認為網上的錄音不能作為證據,這段同樣不能。」
這句話聽起來有道理。
可梁書寧發出了雙方約定的數字。
這一點外人不知道。
姜眠沒有在會議上公開驗證規則,只把消息和原始文件交給已經介入的警方。
「在確認她安全前,項目暫停人員接觸。」姜眠說,「版權談判不終止,樣片籌備繼續。」
法務立刻反對:「版權方已經明確要求停止。」
「那封郵件和照片存在偽造痕跡。」
「這只是你的判斷。」
「等警方結論。」
「姜總,平台不能陪眠星承擔這種風險。」
姜眠看著屏幕:「你們可以退出。」
法務一愣。
「按照現有協議,任何一方均可在樣片完成前退出談判。」姜眠說,「沒有違約金,也沒有賠償責任。要走,現在發正式函。」
內容負責人下意識看向程雁。
平台內部原本以為姜眠會為了保住項目退讓。
只要她簽下免責協議,所有風險都能轉嫁給眠星。將來樣片成功,平台繼續合作;樣片失敗或輿論無法逆轉,平台再拿違約條款追償。
進退都不虧。
姜眠卻把選擇權直接擺到了桌上。
想退出,可以。
想留下,就按原規則。
程雁沉默幾秒:「棲霞不退出。談判暫時凍結,保留原有權利,等梁老師安全確認。」
平台法務皺眉:「程總——」
「我是項目負責人。」
程雁關掉補充協議頁面:「法務只負責提示風險,不負責替內容部門決定要不要一個項目。」
會議結束。
不到五分鐘,一張偷拍視頻流入營銷號。
視頻只截取姜眠撕免責書的畫面。
配文是——
【棲霞文化要求姜眠為個人負面承擔責任,姜眠當場撕毀協議,態度囂張,威脅平台不准撤資。】
會議里關於梁書寧失聯、照片造假、平台可自由退出的內容全部被刪去。
秦晝看見熱搜時,直接查參會名單。
眠星這邊只有四個人。
棲霞文化那邊二十七人。
任何人都可能錄屏。
「對方跟得太緊。」他說,「我們剛結束會議,他們就拿到了視頻。」
「不是剛拿到。」姜眠看了眼發布時間,「帳號在會議結束前就寫好了文案。視頻上傳時間只比結束晚四十秒。」
對方提前知道平台會提出免責協議。
也提前預判姜眠會拒絕。
甚至連「撕協議」都在傳播計劃里。
如果她沒撕,文案大概會換成「姜眠拒不簽署」。
結論不會改變。
系統採集進度升到百分之八十二。
【第二級傳播矩陣已全面啟動。】
【攻擊對象由宿主擴展至關聯人員。】
【沈棠:過往合約爭議。】
【秦晝:前公司陪酒糾紛。】
【周予白:第二部電影投資黑幕。】
【顧星河:醫療隱私與劇本糾紛。】
【傅安衍:利益輸送、操控院線。】
姜眠問:「能攔截嗎?」
【可消耗爽值,短暫壓低單一詞條熱度。】
「壓低後呢?」
【對方將在三分鐘內切換備用帳號。】
這筆爽值花出去,只能換三分鐘。
南枝像在用整個營銷號矩陣給她做壓力測試。
逼她消耗資源。
逼她犯錯。
逼所有與她有關的人先一步割席。
晚上九點,第一份正式解約聲明出現。
某珠寶品牌宣布終止與姜眠的一切合作。
聲明里寫著「始終堅持正確價值導向」。
實際上,雙方的短期推廣合同上個月就已到期。
品牌現在拿出來宣布「終止」,沒有任何損失,還能收割一波輿論好感。
第二家品牌很快跟上。
第三家。
第四家。
其中兩家與姜眠從未簽過合同,只在商務接洽階段。
依舊使用了「終止合作」四個字。
十分鐘後,詞條登上熱搜。
#多品牌與姜眠解約#
網友根本不會逐一核對合同。
品牌名稱排成一列,已經足夠製造牆倒眾人推的效果。
眠星會議室里,商務負責人將仍在合作的名單列出來。
「還有六家。」
話剛落,郵箱又進來一封解約函。
「五家。」
負責人大概沒經歷過這種速度,手指都在抖。
姜眠把名單拿過來:「合同里有道德條款的標紅,沒有的標藍。到期未續約單獨列,沒簽過的別算合作方。」
「網上已經全混在一起了。」
「網上可以混,眠星內部不能亂。」
商務負責人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
十分鐘後,名單清晰了。
真正提出提前解約的只有兩家。
一家有寬泛道德條款,另一家沒有單方解除權。
剩下的全是到期不續或從未簽約。
數量從十幾家,縮到兩家。
這就是輿論最常用的數字遊戲。
先把概念混在一起,再用數量製造崩塌感。
「藍色那家發違約告知。」姜眠說,「紅色那家要求提供觸發道德條款的具體事實。只有熱搜不算證據。」
商務負責人點頭去辦。
會議室門被敲響。
前台帶進來一名GG公司代表。
對方帶來一份紙質聲明,希望眠星今晚簽字。
聲明內容很簡單。
姜眠個人承認近期爭議影響合作方形象,自願退還全部代言費,並承擔品牌遭受的輿情損失。
金額沒有寫。
「簽了,我們不會公開追責。」代表說,「這是品牌給你的體面。」
姜眠把聲明推回去:「代言合同履行完畢,GG正常上線,銷售增長也達到約定值。退什麼錢?」
「現在消費者在要求退貨。」
「退貨數據呢?」
「還在統計。」
「沒有數據,先讓我承擔?」
代表壓低聲音:「姜老師,現在已經不是講合同的時候了。品牌願意私下解決,你應該珍惜。」
姜眠抬起眼:「什麼時候不講合同?」
「輿論已經給出判斷。」
「輿論給出的判斷,去找輿論收錢。」
代表臉色難看:「你非要把路走絕?」
「合同是路。你們拿一張無上限認責聲明過來,想把我推進坑裡,還怪我不配合?」
「你——」
「法務送客。」
代表猛地站起來,抓起聲明:「等所有合作方都走了,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