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看著屏幕上的伺服器信息。
「傅總能查到什麼？」
「看傅氏情報網的速度。」
秦晝話音剛落，會議室門被推開。
傅安衍走進來。
他沒有帶保鏢，也沒有帶助理，黑色外套上還沾著夜裡的水汽。進門後，他直接走到電腦前，低頭查看那串地址。
姜眠抬眼：「你怎麼來了？」
「你讓我來處理。」
「我只讓秦晝把地址發給你。」
「對我來說一樣。」
傅安衍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手指在鍵盤上移動。
秦晝把已經整理好的數據調出來：「伺服器在海外雲服務商名下，租用人使用了匿名支付。付款帳戶拆成了十九筆，來源來自三個國家。」
「時間。」
「最早一筆是在六個月前，最近一筆就在今晚。」
傅安衍看完：「租用周期多久？」
「每七天自動續費。每次續費更換支付路徑，但伺服器集群沒有換。」
傅安衍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查這組雲服務集群的歷史租用記錄，重點核對六個月內所有自動續費帳戶。把支付通道、登錄時間、管理員權限和同一時間段內的出口IP全部拉出來。」
電話那頭的人快速應聲。
秦晝看了傅安衍一眼：「你們能查到匿名帳戶背後的人？」
「查不到就查關聯人。」
傅安衍把手機放回桌面。
「匿名支付需要有人操作。有人操作，就會留下時間和設備。」
姜眠沒有插話。
她知道傅安衍的情報網覆蓋商業、金融和技術渠道，但這件事已經觸及海外伺服器和跨境網絡。能否真正鎖定主控端，取決於對方有沒有犯錯。
南枝沒有犯錯。
她把帳號拆成不同城市，把素材經過多層轉手，電話線路也設置了自動銷毀。
可她剛才太急了。
姜眠故意露出的「南枝帳戶」讓她主動下場確認。
她親自訪問了這張截圖。
這就是唯一的缺口。
傅安衍看向姜眠：「你放出的帳戶信息是假的？」
「假的。」
「會影響警方判斷。」
「警方知道是誘餌。」
傅安衍停了一下：「你沒有提前告訴我。」
「提前告訴你，就不像真的。」
「你可以告訴我。」
姜眠側過身：「你知道以後，會讓人替我把這場直播做得萬無一失。」
「會。」
「那對方也會察覺。」
傅安衍死死盯著她。
「姜眠，你拿自己當誘餌。」
「我拿的是假帳戶。」
「她不知道。」
「所以她咬了。」
傅安衍下頜繃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姜眠看見他的動作，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別生氣。」
「我沒有。」
「你手快把桌子戳穿了。」
傅安衍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按住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下一次先告訴我。」
「沒有下一次。」
「你剛才說過類似的話。」
「那是直播台詞。」
傅安衍沒有回應。
秦晝很識趣地把新的數據窗口打開：「找到一條關聯。」
眾人同時看向屏幕。
伺服器租用帳戶的第二層支付通道，曾在兩個月前通過一家海外GG代理公司結算。那家公司負責為多個中文娛樂帳號購買跨境推廣服務。
「這家公司不直接做內容。」秦晝說，「只負責GG投放和伺服器租賃。」
傅安衍問：「客戶名單？」
「需要調取。」
「發過去。」
幾分鐘後，一份加密文件傳回。
秦晝打開文件，快速翻頁。
其中二十四家客戶與本次矩陣的內容發布時間重疊，九家客戶使用過同一批代理伺服器，三家客戶在近期突然註銷。
姜眠看著最後那三家公司的名稱：「都是MCN？」
「是。」
「查還在運營的。」
傅安衍說：「已經在查了。」
他撥出第二通電話。
「把這二十四家機構的工商登記、實際控制人、近一年稅務異常、銀行收款和員工流動記錄整理出來。重點看是否存在同一中層管理人員交叉任職。」
電話那邊的人回應後，傅安衍掛斷。
姜眠托著下巴：「你們處理這種事，流程都這麼快？」
「傅氏每年花很多錢養人。」
「能不能借我幾個？」
「可以。」
「按天算錢嗎？」
傅安衍看她：「你現在還缺這點錢？」
「眠星剛經歷解約潮，能省一筆是一筆。」
傅安衍拿出手機：「費用從傅氏公益預算支出。」
「那不行。」
「為什麼？」
「我反擊，不能讓傅氏替我報銷。」
傅安衍看著她：「這是兩件事。」
「我知道。」
姜眠抽回手：「你提供情報可以，我欠你人情。錢就算了，免得以後有人說我靠傅氏擺平。」
傅安衍沒有再爭。
過了半個小時，新的數據被送回。
秦晝打開一份表格，臉色逐漸沉下去。
「二十四家MCN里，有七家共用同一家財務外包公司。那家外包公司的負責人，還在三家內容生產公司擔任監事。」
「還有呢？」
「這七家機構最近半年沒有正常商業客戶，卻持續投放娛樂輿情GG。費用來源分成很多筆，每筆金額不超過五十萬元。」
姜眠敲了敲桌面：「夠警方申請調查嗎？」
「能作為線索，證據還不夠。」
傅安衍看向她：「你需要它們繼續操作。」
「對。」
「那就讓它們操作。」
姜眠抬起頭。
傅安衍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剛從海外伺服器調到的訪問日誌。」
日誌里，凌晨一點四十分，一台設備登錄了矩陣控制端。
登錄帳號沒有實名。
但設備指紋與七家MCN中的一家伺服器高度重合。
更關鍵的是，登錄地點顯示為海城。
並且是其中一家MCN的辦公地址。
秦晝迅速放大日誌。
「這台設備在你直播中斷前，發出過一次主控端斷開指令。」
姜眠看著那串指紋。
「他們就在海城。」
「對。」
傅安衍伸手按住文件：「警方已經準備申請搜查。」
姜眠卻搖頭：「現在不能去。」
秦晝一怔：「為什麼？」
「南枝剛剛強制斷開連接，說明她知道伺服器暴露了。那家MCN很可能正在清除設備。」
她拿出手機，看向屏幕上不斷上漲的熱搜。
「我們得讓他們以為，自己還沒有暴露。」
姜眠點開眠星官號後台，輸入一行新的文字。
【剛才直播因技術故障中斷。關於資金記錄，我將在今晚十點重新說明，並公開全部原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