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看著那句話：「你要把他們再騙回來？」
「他們會以為我被嚇住了。」
「可他們已經知道帳戶是假的。」
「他們只知道帳戶信息可能是假的。」
姜眠按下發布。
「只要他們還想搶先做出『原始文件』，就必須回到那台設備上。」
傅安衍沉聲道：「警方什麼時候到？」
「等他們開始清除。」
姜眠望著那條已經發送出去的動態。
三秒後，後台出現一條新提示。
剛才已經停止活動的異常帳號，重新開始批量登錄。
而那台與矩陣控制端重合的設備，正在遠程刪除一份文件。
文件名是——
【姜眠原始轉帳憑證】。
「開始了。」
秦晝將屏幕上的刪除進程截屏。
文件正在被分段擦除，每隔三秒向不同伺服器發送一次刪除請求。
「對方在清理本地設備。」他說，「遠程端也在同步覆蓋。」
姜眠問：「能攔截嗎？」
「現在攔截，等於告訴他們我們已經盯上他們了。」
「那就看著。」
沈棠站在一旁，盯著那條動態下不斷增加的評論。
【十點公開全部原始文件？】
【她是不是怕了？】
【剛才說南枝，原來只是為了轉移視線。】
【騙子還想繼續演？】
矩陣重新啟動後，黑料帳號迅速恢復活躍。
幾個大號同時發文，稱姜眠所謂的「原始文件」根本不存在，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另有帳號曬出「知情人聊天記錄」，聲稱眠星內部已經有人準備辭職，姜眠今晚直播後就會宣布解散工作室。
秦晝抬頭：「他們開始製造你要解散的消息。」
「讓他們繼續。」
「這會影響員工。」
姜眠看向沈棠：「內部通知發了嗎？」
「發了。」
沈棠馬上回答：「告訴所有人，今晚十點前不接受採訪，不轉發未經眠星確認的內容。工資和項目款按原計劃執行。」
姜眠點頭。
她沒有要求員工站出來證明什麼。
南枝想把眠星每個員工都拖進輿論場，逼他們用私人帳號替公司辯護。那樣只會給矩陣提供更多可剪輯素材。
要穩住人心，先把工資和合同履行好。
要反擊，就由她站到鏡頭前。
秦晝指著屏幕：「刪除進程停了。」
「為什麼？」
「對方需要確認我們十點會不會公開文件。」
姜眠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十點還有兩個小時。
「準備第二個誘餌。」
秦晝問：「還用轉帳記錄？」
「換一個。」
姜眠翻出一份眠星早期的項目台帳，挑出一筆已經完成結算的宣發費用。
「把這筆費用改成未結算狀態，金額放大兩倍，收款方寫那家七家MCN共用的財務外包公司。」
秦晝看著她：「他們會以為你手裡有它們的帳。」
「我本來就有。」
「可這份是假的。」
「假帳才會讓他們急著刪真帳。」
秦晝迅速明白。
那家財務外包公司負責七家機構的結算，手裡一定存著真實收款和發票。南枝矩陣的資金拆分路徑沒有完整識別，關鍵缺口可能就在這裡。
姜眠用假台帳發出信號，對方若相信，她們會優先清理這家外包公司的數據。
到時候，警方只需要查清楚誰在清除什麼。
「發布渠道？」
「先不發布。」
姜眠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讓一個剛才參與傳播的帳號拿到。」
「怎麼送？」
「給他私信。」
秦晝看了一眼發送帳號：「這個帳號已經被標記了？」
「標記越深越好。」
姜眠用眠星官方帳號給那個營銷號發去一張模糊台帳照片，配了一句話。
不到一分鐘，營銷號回復。
【姜小姐，大家都是為了流量，沒必要把事情做絕。你要是願意付錢，我可以幫你把這部分內容壓下去。】
姜眠把聊天記錄截圖。
「證據。」
秦晝點頭：「對方承認可以有償壓帖。」
「把錢發給他。」
沈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還要給錢？」
「付一塊錢。」
秦晝已經笑了：「形成交易記錄。」
姜眠轉帳一元。
對方很快收款，隨後發來一串點。
姜眠沒有回覆。
十分鐘後，那張台帳照片被發布。
配文寫得極其謹慎。
【據悉，眠星即將公開一份涉及某大型MCN資金往來的文件，相關機構正在緊急處理。】
它沒有點名。
卻將照片中的幾個模糊數字放大。
矩陣很快嗅到機會。
十幾個帳號開始詢問「某大型MCN」是誰，隨後有人直接把那七家機構的名稱列了出來。
評論區出現了大量控訴。
【這幾家早就有問題。】
【聽說他們長期買熱搜。】
【姜眠是不是查到幕後資金了？】
南枝矩陣原本想把這條內容引向姜眠私吞資金，卻因為姜眠的誘餌，出現了偏移。
有些帳號開始攻擊那七家MCN。
有些帳號則試圖刪除相關內容。
秦晝盯著後台：「他們內部開始分裂。」
「記錄所有刪除請求。」
「已經在記錄。」
「重點看誰擁有最高權限。」
秦晝調出權限列表。
七家MCN的管理員帳號有二十六個，其中五個具備批量刪帖權限。五個帳號使用的設備指紋並不相同，卻在同一個時間段登錄了同一台海外伺服器。
「這五個人里，有一個是主控端。」
「能定位姓名嗎？」
「還差現實取證。」
「警方到了嗎？」
傅安衍看了一眼手機：「還有二十分鐘。」
姜眠點頭：「讓他們繼續刪。」
沈棠忍不住問：「萬一他們把證據全刪了呢？」
「刪不乾淨。」
姜眠指了指那張台帳照片。
「他們越想證明這份東西是假的，越會暴露哪些數據對他們重要。」
秦晝忽然按住耳機：「有新的回傳。」
他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日誌。
一台帳號管理設備正在批量讀取眠星發送的圖片元數據。讀取完成後，它沒有直接刪除，而是向另一個隱藏地址上傳了一份分析結果。
傅安衍低頭看了一眼：「這不是MCN辦公網。」
「位置？」
「海城私人數據中心。」
姜眠看向秦晝：「是昨晚那個機房？」
秦晝調出地址比對。
「同一個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