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南枝把矩陣主控端分散在海外伺服器，卻讓關鍵素材分析回到海城私人數據中心。
他們之前一直在找設備編號。
現在，設備主動連回了機房。
傅安衍撥通趙警官的電話：「目標地址確認，海城東區雲盛數據中心，三號樓，B1機房。我們提供伺服器日誌和設備指紋，申請立即封存。」
趙警官在電話那頭問：「有沒有人員在場？」
「有，七家MCN的控制設備正在遠程登錄。」
姜眠接過電話：「趙警官，機房裡可能已經有人在清除數據。你們現在去，先封存設備，別通知園區管理方。」
「明白。」
電話掛斷。
後台的刪除進程突然加速。
一份文件被徹底刪除。
隨後，所有異常帳號同時停止操作。
秦晝臉色一變：「他們發現警方了。」
「來不及了。」
姜眠看著屏幕。
三號樓B1機房的監控接口突然上線。
畫面里，一個戴帽子的男人衝進機房，拔掉了伺服器電源。
緊接著，他回頭看向監控攝像頭。
他沒有遮臉。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極短的動作。
像是在對鏡頭打招呼。
下一秒，監控畫面變成黑色。
而秦晝的電腦上，彈出了一條實時消息。
【主控設備已切換至備用節點。】
【備用節點位置：眠星工作室。】
「備用節點在眠星？」
沈棠臉色發白：「他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不是人進來。」
秦晝快速查看網絡拓撲：「是遠程偽造。對方把備用節點的訪問地址改成了眠星的公網IP。」
屏幕上的紅色警報不斷閃爍。
矩陣中斷的帳號，重新開始向眠星伺服器發起請求。
如果這些請求被記錄下來，接下來警方查到的所有控制痕跡，都會指向姜眠自己的工作室。
南枝在複製剛才的手段。
她要讓姜眠變成「自導自演」的那個人。
傅安衍伸手按住電源線：「切斷眠星外網。」
秦晝搖頭：「現在切斷，所有設備都會被標記成主動斷開。對方會把這個結果包裝成我們在銷毀證據。」
姜眠看著那串不斷增長的請求。
「不能斷。」
「姜總。」
「放它們進來。」
秦晝抬起頭。
姜眠拿過一旁的白板筆，在玻璃牆上寫下三個數字。
三十七。
七。
一。
「這批請求裡面，有三十七個帳號使用了剛才的標記。」
秦晝馬上調取數據：「三十七個是第一批被植入識別碼的帳號，另外七個是中層節點。」
「那一是什麼？」
「主控端？」
「他們把備用節點偽造到眠星，說明主控端必須重新給這些帳號下發指令。」
姜眠看著最後一行跳動的請求。
「等它發指令。」
傅安衍皺眉：「你想拿自己的伺服器當陷阱？」
「眠星的伺服器有獨立隔離區，技術人員已經撤掉了核心項目資料。現在裡面只有一個空的測試環境。」
秦晝點頭：「如果把偽造的備用節點引導進隔離區，可以記錄完整的控制命令。」
「能截留嗎？」
「可以，但需要對方完成一次授權。」
姜眠問：「讓他們以為授權成功。」
秦晝沉默幾秒：「我可以製造一個假回執，讓主控端收到『節點切換完成』。一旦它開始同步文案和帳號權限，我們就能得到完整的命令包。」
「會不會暴露？」
「如果南枝親自檢查，可能發現。」
「她不會親自檢查。」
姜眠盯著屏幕：「她剛剛才毀掉三號樓的監控，說明她現在只相信自己手裡的數據。她會認為我們還在追機房，不會想到備用節點本身已經被我們接管。」
傅安衍看著她：「你確定？」
姜眠抬頭：「她打了這麼久的電話，費了這麼多錢，最後還親自給我下退圈命令。她不允許自己輸在『信息不足』上。」
她伸手指向那三十七個帳號。
「所以她一定會重新發一份完整指令，證明自己還控制著矩陣。」
秦晝開始操作。
眠星外網沒有斷開。
一批批請求湧入隔離區，系統將它們分成三個層級。外層帳號只上傳轉發任務，中層節點上傳內容模板和時間表，七個管理帳號則等待主控端授權。
十分鐘後，第一條授權請求出現。
【節點切換驗證。】
秦晝沒有立即確認。
他把請求複製到仿真環境，拆解出其中的驗證協議。
「有雙向校驗。」
「能騙過去嗎？」
「能，但需要用一個真實節點的簽名。」
傅安衍問：「誰的？」
「剛才被控制的一個中層帳號。」
秦晝調出那台設備的簽名記錄：「這個帳號的簽名還沒被清除。」
「用。」
「會驚動它的原持有人。」
姜眠說：「他現在已經被矩陣控制，驚不驚動都一樣。」
秦晝將簽名導入仿真接口。
三秒後，授權通過。
隔離區內，七個中層帳號同時收到新的文案包。
姜眠點開第一份。
【十點整，集中發布姜眠轉移資金、誘導輿論、操控直播的證據。】
第二份。
【十點零五分，統一強調直播內容為自導自演。】
第三份。
【十點二十分，推出「姜眠與境外資本合作」長文。】
所有文案的發布時間、標題、配圖編號和投放帳號都寫得清清楚楚。
秦晝迅速複製。
「控制鏈拿到了。」
「資金鍊呢？」
「文案包里有投放預算。」
他放大其中一個表格。
每條內容後面都有對應金額，金額被拆成五千到四十萬元不等，付款方是一批空殼GG公司。
其中七筆費用，最終通過同一財務外包公司結算。
姜眠看向傅安衍：「這足夠警方查嗎？」
「足夠申請第一輪調查。」
傅安衍把文件發給趙警官。
就在這時，七個中層帳號突然同時發出警報。
【檢測到非法節點。】
【正在執行自毀。】
秦晝立即拔掉隔離區的外部寫入權限。
「他們發現了。」
「還有多少？」
「已經抓到百分之八十七的命令包。」
「夠了。」
姜眠走到電腦前：「把所有回傳接口改成只讀。」
秦晝操作到一半，主控端傳來一條新消息。
【姜眠，你以為拿到幾份文案，就能證明什麼？】
沈棠看見那句話，後背發涼：「她能看到這裡？」
「她能看到節點狀態。」秦晝說，「看不到我們具體抓了什麼。」